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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搜腸刮肚,用最懇切的言辭,訴說自己身不由己如何日夜悔恨,痛不欲生。
他回憶他們青梅竹馬的點點滴滴,回憶他曾許下的諾言,字字泣血,句句含淚。
試圖喚醒蘇綰心中對他們過往感情的眷戀。
他一連寫了十幾封長信,命心腹務必親手送到晉王府,交到王妃手中。
然而,所有的信都如同石沉大海冇有激起半點迴音。
他不甘心,又試圖尋找往日的盟友。
他拖著病體,去拜訪蘇綰昔日交好的幾位閨中密友,想請她們代為說項。
可那些夫人小姐,如今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客套幾句便端茶送客,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她們已是晉王妃的座上賓,怎會再與他這個聲名狼藉權勢儘失的前將軍有所瓜葛?
一次次碰壁並未讓他清醒,反而讓他更加執拗。
他將蘇綰的沉默理解為餘怒未消,將旁人的冷淡視為世態炎涼。
隻要她看到自己如今這副為她憔悴、為她悔恨的模樣,聽到他真切的懺悔,一定會心軟!
他熟知蘇綰每隔幾日會在午後去王府附近的一家皇家書局挑選書籍。
他算準時間,早早地等在了書局對麵的茶樓雅間。
等到李湛因宮中臨時有事被內侍請走,隻剩下蘇綰在書局內慢慢挑選時,蕭策知道,機會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身體的虛弱,整理了一下雖然華貴卻難掩空蕩的衣袍,快步走下了茶樓。
書局內書香靜謐。
蘇綰正站在一排書架前。
“綰綰......”他走上前帶著小心翼翼的卑微。
蘇綰聞聲轉過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複了平靜。她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疏離:“蕭將軍。”
這聲蕭將軍像一盆冰水,澆得蕭策透心涼。
他急切地上前兩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惹她厭煩。
“綰綰,我......我給你的信,你都收到了嗎?”他聲音帶著顫抖的祈求。
“收到了。”蘇綰語氣平淡,就好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那你......”蕭策看著她毫不在意的側臉,心一點點沉下去,“你可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知道,我以前混賬,我不是人!但我真的是被將若雪那個賤人害的!我身不由己!綰綰,你看我現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蘇綰終於再次抬眼看他,卻帶著質問
“蕭將軍,你如今如何與我何乾?”
蘇綰繼續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無論當初是被害,還是你本心如此,你為了她推遲婚期是事實,你為她承受九十九鞭是事實,你縱容她撕我衣裙、傷我手臂是事實,你從我這裡索回簪子轉贈於她亦是事實。”
“這些事,樁樁件件,刻在我心裡,與你是否身不由己無關。它們造成的後果,也無法因你一句被所害而抹去。”
“不......不是的,綰綰,你聽我解釋......”蕭策慌亂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解釋?蕭策,事到如今,你覺得解釋還有意義嗎?我與你之間,早在你決定為她承受那九十九鞭時,就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冇有結束!怎麼會結束!”
蕭策情緒激動起來,聲音拔高,引得書局內其他客人紛紛側目,他卻渾然不顧。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過要嫁給我的!”
“住口!”
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從未真正尊重過她的選擇,從未正視過自己犯下的過錯,甚至直到此刻,還想將責任推卸給旁人。
“蕭將軍,你走吧,彆再來了,如今我同你已經冇有什麼好講的了。”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句:“你我之間,早在你寫下退婚書,在你為了另一個女人跪求我父親時,便已恩斷義絕。從此以後,一彆兩寬,各生歡喜。這,纔是對我們過往那段情分,最好的交代。”
說完她轉身對隨行的侍女道:“我們回府。”
侍女立刻上前,恭敬地護在她身側。
她不信他的解釋。
她不念舊情。
她甚至......不願意再給他一個眼神。
這頓悟,來得太遲,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