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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開始？”明軒往椅子上一癱。
“先看看你的作業和試卷。”李雪在他對麵坐下。
明軒翻找了半天，才從一堆雜物裡抽出幾張皺巴巴的卷子。李雪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問題很明顯：基礎知識薄弱，公式記不牢，解題步驟混亂，計算錯誤百出。
“這道題，”李雪指著一道幾何證明題，“你為什麼在這裡用勾股定理？”
“因為看起來像直角三角形啊。”
“但題目冇有說這是直角三角形，你憑什麼假設？”
明軒噎住了。
李雪耐心地解釋：“幾何證明的第一步，就是不能隨意新增條件。你看題目給的已知條件...”
她講了十分鐘，從定理到推理，一步一步拆解。明軒開始時還勉強聽著，很快就走神了，眼睛瞟向窗外的夜色。
“你聽懂了嗎？”李雪問。
“啊？哦，差不多吧。”
“那你把這道類似的題做一遍。”李雪從自己準備的習題冊裡挑了一道題。
明軒拿起筆，寫了兩個字就停住了。他咬著筆頭，眉頭緊皺，那樣子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不會。
李雪看著他的側臉，突然想起高一時的自己。第一次上週良的數學輔導課，她也這樣，對著題目發呆，覺得自己腦子像生了鏽。周良冇有催她，隻是說：“不急，我們換個方法。”
“明軒，”李雪輕聲說，“我們不打題了，聊聊天吧。”
男孩驚訝地抬頭。
“你最喜歡什麼課？”
“體育。”明軒脫口而出，“還有美術。”
“最討厭呢？”
“數學。”他翻了個白眼，“還有物理。”
“為什麼討厭數學？”
“因為聽不懂啊。”明軒說得理所當然，“老師講得太快了，我還冇明白這一步，他就跳到下一步了。問同學吧，他們也不耐煩，說‘這麼簡單都不會’。慢慢的，我就不想學了。”
李雪點點頭：“我懂。”
“你懂什麼？”明軒不太相信。
“我高一的時候，數學也考過五十幾分。”李雪平靜地說，“班上有同學嘲笑我，說農村來的就是笨。我也想過放棄，覺得可能我真的不是學數學的料。”
明軒來了興趣：“那後來呢？”
“後來有個同學幫我補習。他不用老師的方法，用自己的方法教我。比如函數，老師說‘函數是兩個變量的對應關係’，他說‘函數就像自動售貨機，你投進去一個數，它吐出來另一個數’。雖然不嚴謹，但我一下子就懂了。”
李雪說著，想起了周良。他在草稿紙上畫各種奇怪的示意圖，把數學題編成故事，讓枯燥的公式變得生動有趣。
“那...你的數學後來怎麼樣了？”明軒問。
“高考數學，我考了128分。”李雪笑了笑，“雖然不是特彆高，但對我來說已經是奇蹟了。”
明軒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
“真的。”李雪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那是她和周良在縣一中光榮榜前的合影，旁邊貼著他們的高考成績單。數學那一欄，確實寫著128。
“哇...”明軒拿起照片仔細看，“這個男生是誰？”
“教我數學的那個同學。”李雪輕聲說。
“他現在呢？”
“在省城上大學。”李雪收回照片，“所以明軒，你不是笨，隻是還冇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我們還有一個月時間，可以慢慢找。”
牆上的鐘指向八點半。第一節課結束了，一道題都冇講完。但李雪覺得，這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節課。
轉：意外的突破
第二次上課是週五晚上。李雪進門時，發現明軒的書桌居然收拾過了。數學課本放在最上麵，旁邊還有一支新買的圓珠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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