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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尋家教”啟事，站在郵電局家屬院三單元門口已經十分鐘了。啟事貼在大門口的公告欄上，被風雨侵蝕得邊緣捲曲，但上麵的字還清晰可見：
誠聘初中數學家教
對象：初二男生，成績中等偏下
要求：師範專業學生，有耐心，方法好
待遇：每小時15元，每週三次，每次兩小時
聯絡人：趙老師 138xxxxxxx
每小時十五元。李雪在心裡快速計算：每週三次，每次兩小時，就是九十元。一個月四周，三百六十元。這幾乎是她兩個月的生活費。
她深吸一口氣，按響了301的門鈴。
開門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戴著細邊眼鏡，穿著米色毛衣，看起來很溫和。她打量了一下李雪：“你是...？”
“趙老師您好，我叫李雪，師範專科大二學生，看到您貼的啟事，想來應聘家教。”李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趙老師側身：“請進吧。”
屋子裡溫暖乾淨，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客廳的牆上掛滿了獎狀，都是同一個名字：趙明軒。但獎狀的時間停留在小學五年級，之後就冇了。
“這是我兒子明軒，初二。”趙老師指了指關著的房門，“數學一直跟不上，最近一次月考隻考了62分。”
正說著，房門“砰”地打開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衝出來，頭髮亂糟糟的，校服皺巴巴地披在身上，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媽，我說了不要家教！我自己能學！”
“你能學？上次62分就是自己學的成果？”趙老師皺眉。
“那是卷子太難！”男孩梗著脖子。
李雪站在玄關處，像個誤入戰場的局外人。她看著這對母子對峙，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母親——也是這樣，一個拚儘全力想要改變，一個固執地拒絕改變。
“明軒，這是李雪姐姐，師範專科的高材生。”趙老師試圖緩和氣氛，“你們先聊聊？”
“聊什麼聊。”男孩白了李雪一眼，“又來一個混錢的。”
這話很刺人，但李雪冇有生氣。她看著男孩倔強的臉，忽然開口：“我不收錢。”
趙老師和明軒都愣住了。
“第一個月，我不收錢。”李雪平靜地說，“如果一個月後明軒的數學成績有進步，哪怕隻進步五分，我們再談報酬。如果冇有進步，我走人，分文不取。”
趙老師驚訝地看著她：“這...這不合適吧？”
“這是我給自己定的規矩。”李雪說，“我相信我能幫到他。”
明軒也愣住了，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女生會這麼說。他上下打量李雪：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袖口磨得起毛的棉衣，舊但乾淨的帆布鞋。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打扮精緻的大學生家教完全不同。
“行啊。”他挑了挑眉，“那你試試唄。不過我醜話說前頭，我這人笨得很，氣走過三個家教了。”
李雪笑了：“那我爭取做第四個。”
承：第一次上課的挫敗
第一次上課定在週三晚上七點。
李雪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她在家屬院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會兒，把教案又看了一遍——那是她花了三個晚上準備的，針對初二數學的重點難點做了詳細梳理。
七點整，她敲門。來開門的是明軒，他穿著睡衣，頭髮還在滴水，顯然是剛洗完澡。
“進來吧。”他懶洋洋地說，“我媽加班，就咱倆。”
這句話讓李雪心裡緊了緊。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跟著明軒進了他的房間。
房間很亂，書桌上堆滿了漫畫書和遊戲光盤，數學課本被壓在下麵，隻露出一角。牆上貼著籃球明星的海報，書架上冇有幾本正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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