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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又頂飽嘛。”周良撓撓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走，帶你去新發現的好地方。”
李雪跟著他穿過兩條街，來到縣城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書店。書店角落有張舊木桌，上麵擺著“消費區”的小牌子。
“兩杯紅茶。”周良對店員說，然後壓低聲音，“一杯隻要一塊五，可以坐兩個小時，還能免費看書。”
李雪看著他如數家珍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軟軟地塌下去。她知道，他一定來過很多次，才找到這個最省錢又能待得久的地方。
紅茶上來了，是那種最便宜的袋泡茶，但熱氣騰騰的。周良從揹包裡掏出個硬殼筆記本，淺藍色封麵，邊角已經有些磨損。
“這個，”他把本子推到桌子中央，“以後我們就用這個。”
李雪翻開第一頁，上麵是周良工整的字跡：
《周良&李雪見麵賬本》
原則：每次見麵必須記賬，公開透明，共同監督
目標：用最少的錢，創造最多的快樂
下麵已經記了第一條：
2007年11月3日 週六
· 火車票（省城→縣城）：8.5元（學生票半價）
· 烤紅薯：1元
· 兩杯紅茶：3元
· 書店座位費：0元（消費即可坐）
· 合計：12.5元
李雪看著那些數字，手指在“8.5元”上停留了很久。她每週五都能在出站口看到他，卻從冇想過，為了這短短兩天的見麵，他每個週末要來回花費十七塊錢車費——這幾乎是他一週生活費的六分之一。
“太貴了。”她低聲說。
“什麼？”周良正往紅茶裡小心地加糖包——一塊錢三包的那種。
“車費。”李雪抬起眼睛，“每週都回來，太浪費錢了。其實你可以...”
“不可以。”周良打斷她，語氣少有的堅決，“說好了每週都回來，少一次都不行。”
他把糖包推到她麵前：“而且你看，我們很省的。今天總共才花了十二塊五，平均一人六塊兩毛五，就能在暖和的地方待兩小時，還能看書，性價比多高。”
他說得眉飛色舞，像是真的在炫耀什麼了不起的成就。李雪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一種固執的溫柔，讓她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承：壓馬路的學問
從書店出來時已經八點多了，街上行人稀少。十一月的夜晚冷得透徹，撥出的氣在路燈下凝成白霧。
“接下來是免費項目。”周良神秘兮兮地說，“跟我來。”
他們沿著護城河慢慢走。這條路李雪很熟悉——小時候她常來這裡撿塑料瓶。但今晚的護城河在月光下顯得不一樣了，衰敗的蘆葦在風中搖曳，反而有種蒼涼的美。
“你知道嗎，壓馬路其實很有講究。”周良邊走邊說，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格外清晰，“首先，要選擇燈光適中的路段——太亮冇氣氛，太黑不安全。其次，速度要控製好，走太快像趕路，走太慢又容易冷。”
李雪被他一本正經的分析逗笑了：“你還研究這個？”
“那當然。”周良認真地說，“我總結了三條最佳路線：第一條就是我們現在走的護城河，風景好，人少；第二條是老街，晚上店鋪關門了，但櫥窗還亮著燈，可以看那些買不起的東西；第三條是縣一中操場，就是遠了點，但可以看星星。”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不是賬本，是另一個更小的筆記本，藉著路燈的光翻開。李雪湊過去看，上麵竟然真的畫著簡易地圖，標註著路線、長度、所需時間和“優缺點分析”。
“你還畫了圖...”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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