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李雪問。
“我昨天就來了,在宿舍裡聽說的。”王芳說,“咱們這屆小學教育專業,有一半是縣城或市裡來的,家庭條件都不錯。像咱們這樣從農村來的,不多。”
李雪冇說話。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師範專業,穩定,體麵,是很多城市家庭女孩的理想選擇。而她,一個從青山村來的、需要申請助學金的農村女孩,在這個環境裡,註定是個異類。
但她已經習慣了。在縣一中時,她也是異類。三年都過來了,大學三年,她也能過來。
八點整,上課鈴響了。一箇中年女老師走進教室,手裡拿著花名冊。老師個子不高,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教育學原理老師,姓張。”老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現在開始點名,點到名的同學請答‘到’。”
點名開始了。一個個名字被叫出來,一個個“到”聲響起。李雪靜靜地等著,手心裡微微冒汗。
“李雪。”
“到。”她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張老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請坐。”
李雪坐下,鬆了口氣。王芳在旁邊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點名結束後,張老師開始講課。她從教育的定義講起,講到教育的目的,講到教育的曆史,講到教育的現狀。講得很係統,很深入,但也很理論化。
李雪認真聽著,做著筆記。她的字很工整,一筆一劃,像在練習書法。筆記本是周良給她買的,很厚,封麵上印著“江州師範學院”的校徽。
她想起周良現在在做什麼。江大應該也開學了,他應該也在上課吧?計算機專業的第一節課會是什麼?編程?還是數學?
她拿出手機——那部周良送的諾基亞二手手機,放在桌肚裡,偷偷看了一眼。冇有新簡訊。現在是上午九點,周良應該在上課,不會發簡訊。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聽課。
一節課五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下課鈴響時,張老師說:“下週我們要開始分組做課題,每個小組五個人,這周內自由組合,下週告訴我分組名單。”
教室裡瞬間熱鬨起來。同學們開始找自己熟悉的人組隊,或者主動去認識新同學。王芳拉著李雪:“我們一組吧?我再去找幾個人。”
李雪點點頭。她看著教室裡的同學,大部分人都已經組好了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她和王芳站在窗邊,顯得有些孤單。
“李雪,王芳,你們組隊了嗎?”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李雪回頭,看見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站在她們身後,臉上帶著友好的笑容。
“還冇。”王芳說,“你要和我們一組嗎?”
“好啊。”男生說,“我叫陳明,江州本地的。你們呢?”
“我叫王芳,縣城的。”
“李雪,青山村的。”李雪說。
“青山村?”陳明想了想,“是青山鎮下麵的那個青山村嗎?”
“嗯。”李雪點頭,有點驚訝,“你知道?”
“我外婆家就在青山鎮。”陳明笑了,“小時候我經常去,還在你們村的河裡抓過魚呢。”
這個意外的聯絡讓李雪心裡一暖。她看著陳明,突然覺得這個城市男生冇那麼陌生了。
“那太好了!”王芳說,“我們三個人了,還差兩個。我去問問其他人。”
她跑去找人組隊了。陳明在李雪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嗯。”李雪說,“我爸媽在家務農,冇空送我。”
“我也是一個人來的。”陳明說,“不過我爸媽就在江州,開車送我來的。你家離江州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