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也是她大學生活正式開始的第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教學樓。走廊裡很安靜,能聽見自己腳步聲的迴響。公告欄前圍了不少新生,都在看分班名單和課程表。李雪擠過去,在“小學教育專業一班”的名單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李雪,學號20080127。
27號。她記得周良說過,江州大學的學號是按照高考成績排的,不知道師範學院是不是也一樣。如果是的話,那她的成績在班裡應該是中等偏下。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微微一沉,但很快又調整過來。沒關係,她想,專科的起點雖然低,但隻要努力,一樣可以趕上來。
課程表貼在旁邊。她拿出筆記本,把課程抄下來:週一上午是教育學原理和大學語文,下午是兒童心理學;週二上午是教育心理學和大學英語,下午是書法基礎;週三……
抄到一半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李雪?是你吧?”
李雪轉過頭,看見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女生個子不高,但很精神,穿著嶄新的運動服,揹著一個粉色的雙肩包。
“你是……”李雪一時冇認出來。
“我是王芳啊!縣一中三班的王芳!”女生說,“你不記得我了?高一我們同班過一學期!”
李雪仔細看了看,終於想起來了。王芳,那個坐在她前排、總是借她橡皮的縣城女孩。三年不見,她變化很大,但笑容還是那麼燦爛。
“王芳!”李雪也笑了,“你也考上師範學院了?”
“對啊,小學教育二班。”王芳說,“我剛纔在名單上看到你的名字,還以為是重名呢,冇想到真的是你!”
她上下打量著李雪:“你變化好大啊,差點冇認出來。不過還是那麼……那麼樸素。”
最後兩個字說得有點猶豫,但李雪聽懂了。樸素,是“窮”的委婉說法。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確實和周圍那些穿著新衣服的新生格格不入。
“你也是。”李雪說,“你變漂亮了。”
“真的嗎?”王芳開心地轉了個圈,“我暑假去省城玩了一趟,買了好多新衣服。對了,你知道周良考上江大了吧?計算機專業,可厲害了!”
提到周良,李雪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些。她點點頭:“知道。”
“你們還有聯絡嗎?”王芳問,眼睛裡有八卦的光。
“有。”李雪簡單地說,不想多說。
“真好。”王芳羨慕地說,“周良那麼優秀,你們要是還能在一起,簡直就是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這個詞讓李雪心裡一痛。她和周良的故事,在外人看來也許是童話,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童話裡有多少現實的荊棘和鴻溝。
“不說這個了。”王芳拉起她的手,“走,我們去教室看看。一班和二班是隔壁,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課!”
兩人找到一班的教室。教室在三樓,很大,能坐六十個人。黑板是新換的,墨綠色的,很光滑。桌椅是舊的,但擦得很乾淨。窗戶開著,能看見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教室裡已經來了十幾個人,大部分都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李雪和王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看那邊,”王芳壓低聲音,“那個穿白裙子的女生,聽說她爸是市教育局的局長。還有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他媽媽是咱們學校的教授。”
李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白裙子的女生長得很漂亮,皮膚很白,頭髮很順,坐在那裡像一朵安靜的白蓮花。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很斯文,正在看書,很專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