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說手機已經買了,退不了。那現在手機在哪?在他江州的同學那裡?還是已經寄到學校了?如果她一直不要,手機會怎麼處理?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她心裡,解不開,理不順。
中午,她從圖書館出來,去食堂吃飯。剛打好飯坐下,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李雪!李雪同學!”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陌生的男生朝她走來。男生個子很高,穿著運動服,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
“你是李雪吧?”男生問。
“我是。”李雪站起來,“你是……”
“我叫陳浩,周良的高中同學,現在在江大。”男生笑了笑,“周良托我給你帶個東西。”
他把手裡的盒子遞過來。盒子很小,用報紙包著,上麵用膠帶纏了好幾圈。
李雪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接過盒子,很輕,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是……”
“手機。”陳浩說,“周良讓我一定交到你手上。他說,要不要是你的事,但送不送是他的事。”
李雪看著手裡的盒子,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還說什麼了嗎?”她問。
“冇了。”陳浩說,“哦對了,他說裡麵有一張手機卡,已經充了五十塊錢話費。讓你……讓你彆省著用。”
李雪點點頭:“謝謝你。”
“不客氣。”陳浩揮揮手,“那我走了,還有事。”
他轉身走了。李雪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盒子,很久冇動。
食堂裡人來人往,喧嘩聲,碗筷碰撞聲,說話聲,混成一片。但她好像什麼都聽不見,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打鼓一樣。
最後,她還是拿著盒子,走出了食堂。
她冇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操場。操場很空曠,隻有幾個男生在打球。她找了個看台的角落坐下,小心地拆開盒子。
報紙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麵的東西:一部諾基亞手機,很舊,黑色的,螢幕很小。旁邊還有一張手機卡,一張充電器,一張五十元的話費充值卡。
手機很輕,拿在手裡冰涼。但李雪覺得,它很燙,燙得她手心冒汗。
她按下開機鍵。螢幕亮了起來,藍色的諾基亞標誌出現,然後是一行字:“請插入SIM卡”。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手機卡插了進去。重新開機後,手機進入了待機介麵。很簡單的介麵:時間,日期,信號強度,電量。
還有一條新簡訊提示。
李雪的心跳又加速了。她打開簡訊,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內容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雪,這是我新辦的手機號。這個號碼隻存了你一個人的電話。隨時可以打給我,隨時。愛你的周良。”
簡訊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有溫度一樣,透過冰冷的螢幕,傳到她手裡,傳到她心裡。
李雪握著手機,看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遠方。
遠方是江州的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在飄。更遠處,是三百公裡外的省城,是江州大學,是周良。
他就在那裡。現在,她隻要按下幾個數字,就能聽到他的聲音。
隻要她想,隨時都可以。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像冬天的早晨喝下的第一口熱
九月的江州,暑氣還未完全散去,但早晚已經能感覺到秋天的涼意。
李雪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揹著用舊床單縫製的揹包,站在江州師範學院教學樓前,抬頭看著那棟紅色的磚樓。樓有五層,牆麵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在晨光中像一片片金色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