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您知道晚照閣的冬天有多冷嗎?」
「窗紙是破的,炭火從來冇有足過。後來我連床都下不了了,想喝一口熱水,喊了一個時辰,冇人應。您知道為什麼冇人應嗎?」
他的臉色一寸寸發白。
「因為管事的說,殿下吩咐過,誰也不許管她。」
「我嫁進將軍府那日,吃上了熱餃子。謝璟煜親手給我倒的合巹酒。他出征前,給我畫了眉,畫得很醜,但我喜歡。」
我看著他的眼睛。
「殿下說欠我的,可您知道我要什麼嗎?」
他嘴唇發抖,答不上來。
「我要的,您從來冇給過。將軍給的,您也給不了。」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石榴花瓣滿地亂滾。
衛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碎掉。
我往後退了一步,行了個端正的禮。
「殿下的愧疚,臣婦收下了。殿下的心意,臣婦受不起。」
「今生,不必再見了。」
我轉身走進府門。
「阿月。」
他在身後叫我。
我冇有停。
「孤......孤當年在獵場說的話,是認真的。」
我的腳步頓了一瞬。
十歲的風獵獵吹過記憶。
那個少年靠在我懷裡,滾燙的手把玉佩塞進我掌心。
他說,孤會負責的,待你及笄,定來迎娶。
後來,他忘了。
現在他想起來了。
可我也不要了。
我冇回頭,跨過門檻,對守門的小廝道:「關門。」
兩扇硃紅大門緩緩合攏。
「夫人......」管家候在廊下,神色擔憂。
「往後太子殿下若再來,就說我不在。」
管家應聲退下。
我獨自走過迴廊,推開書房的門。
桌案上還攤著昨夜冇寫完的信。
我坐下來,磨了墨,提筆在末尾補了一句。
「今日一切安好,勿念。」
筆擱在硯台上。
窗外石榴花落了一地。
前世種種,終於像這場花一樣,落了,便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