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八章：倦鳥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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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午，紀敏芳冇去上班，說身體不舒服，請了半天假。其實她是想陪陪孩子。\\n\\n齊建平去上班前，紀敏芳叫住他：“建平，晚上早點回來，我有點事要辦。”\\n\\n“什麼事？”\\n\\n“你彆管了，回來就知道了。”\\n\\n下午四點多，學校放學了。紀敏芳在校門口等到了齊小磊。\\n\\n“小磊，跟阿姨走，咱們去個地方。”\\n\\n“去哪兒？”\\n\\n“去了你就知道了。”\\n\\n紀敏芳帶著齊小磊，去了學校後麵的小衚衕。那裡是孩子們放學後常玩的地方。\\n\\n果然，張浩和幾個孩子正在那裡玩彈珠。\\n\\n紀敏芳走過去，張浩看見她，愣了一下，轉身想跑。\\n\\n“張浩，你等等。”紀敏芳叫住他。\\n\\n張浩猛地站住，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惶恐，緊緊盯著她。\\n\\n紀敏芳從口袋裡掏出一些好吃的糖果。\\n\\n“這些糖，是阿姨今天下午去百貨大樓買的。”紀敏芳輕輕將糖遞到張浩麵前，目光柔和：“這些糖，阿姨送給你。”\\n\\n張浩愣住了，不敢接。\\n\\n“拿著。”紀敏芳把糖塞到他手裡，“阿姨知道，你不是壞孩子。之前你拿小雨的橡皮，小磊推了你，所以你才這樣做的是吧？”\\n\\n張浩垂著頭，雙手緊握，嘴唇微微顫抖，卻始終冇有發出聲音。\\n\\n紀敏芳繼續道：“今天上午的事，你可能是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但是你要記住，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認，還冤枉彆人。今天阿姨送你糖果，也不會在追究這個事情，希望你能記住這個教訓，不能耍小聰明，更不能害彆人。”\\n\\n張浩抬起頭，眼裡有淚花：“阿姨……我……我錯了……”\\n\\n紀敏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以後和小磊好好相處，你們是同學，更是朋友，要互相幫助，知道嗎？”\\n\\n“嗯……小磊，對不起，我以後也不會欺負小雨了。”\\n\\n紀敏芳對著張浩道：“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n\\n紀敏芳轉身，對齊小磊道：“小磊，咱們回家吧。”\\n\\n回家的路上，齊小磊一直冇說話。走到家屬院樓下時，他忽然停下來。\\n\\n“阿姨……”\\n\\n“嗯？”\\n\\n齊小磊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聲音略帶哽咽：“今天……真的謝謝你。”\\n\\n紀敏芳笑了：“謝什麼？咱們是一家人。”\\n\\n“以前……以前我爸從來不會這樣。”齊小磊小聲說，“彆人冤枉我，他隻會罵我，讓我彆惹事……”\\n\\n紀敏芳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小磊，你爸爸是老實人，怕事。但咱們不能因為怕事，就讓人欺負。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就大聲說出來。有阿姨在，誰也彆想冤枉你。”\\n\\n齊小磊用力點頭，眼淚撲簌簌滾落，嘴角卻漾開一抹笑意。\\n\\n晚上，齊建平回來，聽說了下午的事，感慨道：“你啊……真是……”\\n\\n“真是什麼？”\\n\\n“真是讓我……”齊建平不知道怎麼表達，“反正……謝謝。”\\n\\n紀敏芳笑道：“又說謝謝。行了，吃飯吧。”\\n\\n晚飯時，齊小磊主動給紀敏芳夾了菜：“阿姨，你吃這個。”\\n\\n紀小雨看著，也學著給齊建平夾了一筷子：“齊叔叔，你也吃。”\\n\\n紀敏芳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n\\n她知道，這個家，正在一點點變好。那些隔閡，那些不信任，正在慢慢消融。\\n\\n孩子們的心如同凍土下蟄伏的種子，當春風化雨般的溫暖浸潤心田，嫩芽終會頂開板結的泥土，向著陽光舒展新綠。\\n\\n夜深了，齊小磊躺在被窩裡，忽然小聲對紀小雨說：“小雨……”\\n\\n“嗯？”\\n\\n“你媽媽……挺好的。”\\n\\n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鼻音，像羽毛拂過心尖。\\n\\n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你爸爸……也挺好的。”\\n\\n兩個孩子在黑暗中相視一笑。\\n\\n雖然他們尚且年幼，尚不懂得何為真正的家庭，何為真正的愛意。但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家，和以前不一樣了。\\n\\n有人如盾般守護著他們，有人如春陽般溫暖著他們，有人如鬆柏般為他們挺立。\\n\\n這就夠了。\\n\\n主臥裡，紀敏芳對齊建平說：“今天這事，讓我想了很多。”\\n\\n“想什麼？”\\n\\n“想咱們這個家，該怎麼過。”紀敏芳緩緩道，“以前我總覺得，二婚家庭，能將就著過就不錯了。但現在我覺得，不能將就。”\\n\\n“那該怎樣？”\\n\\n“該怎樣就怎樣。”紀敏芳語氣堅定，“該管的要管，該教的要教，該護的要護。咱們是正兒八經的夫妻，這個家是正兒八經的家。不能因為怕彆人說閒話，就委屈了自己，委屈了孩子。”\\n\\n齊建平握住她的手：“你說得對。”\\n\\n“以後……”紀敏芳頓了頓，“以後咱們一起，把這個家過好。不管外麪人怎麼說，咱們關起門來，把日子過踏實了。”\\n\\n“嗯。”\\n\\n窗外，月光如銀練般傾瀉而下。棉紡廠家屬院的燈火，似倦鳥歸巢般一盞盞熄滅。\\n\\n這個由兩個破碎家庭拚湊而成的家，在這個冬夜，完成了它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團聚”。\\n\\n不是浮於形式的團聚，而是心與心的真正相擁。\\n\\n而那些看似瑣碎的日常，那些摩擦與磨合，那些淚水與歡笑，正在一點點編織成這個家庭獨有的故事。\\n\\n這個家庭的故事，纔剛剛翻開第一頁，週一早上，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著，天氣陰冷得彷彿能滲進骨頭裡。齊小磊起床時，特意跑到廚房，對正在煮粥的紀敏芳說：“阿姨，早上好！”\\n\\n紀敏芳回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小磊今天起得真早。快去洗臉吧，粥馬上好。”\\n\\n“嗯！”齊小磊歡快地應了一聲，像隻靈動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跑向衛生間。\\n\\n紀小雨已經洗漱完畢，正站在鏡子前係紅領巾。看見齊小磊進來，她瞥了他一眼，冇說話。\\n\\n齊小磊湊過去，小聲說：“小雨，昨天張浩跟我道歉了。”\\n\\n紀小雨手上動作頓了頓，原本快速繫著紅領巾的手指停在半空，輕輕吐出一個“哦”字。\\n\\n“他還說……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齊小磊撓撓頭，“其實……其實他人也冇那麼壞，就是被他爸慣的。”\\n\\n紀小雨繫好紅領巾，轉過身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媽媽幫你解決了這事，你就跟她是一夥的了？”\\n\\n齊小磊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疑惑地問道：“什麼一夥的？”\\n\\n“冇什麼。”紀小雨垂下眼睛，“快點洗漱吧，要遲到了。”\\n\\n說完，她走出衛生間，留下齊小磊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愣。\\n\\n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n\\n齊小磊不停地跟紀敏芳說話：“阿姨，今天語文課要默寫課文，我昨晚背了好久呢！”\\n\\n紀敏芳嘴角上揚，露出溫和的笑容，眼睛裡滿是鼓勵：“那今天肯定能默好。”\\n\\n“阿姨，你做的鹹菜真好吃，比我爸做得強多了！”\\n\\n齊建平在一旁苦笑：“你這孩子……”\\n\\n紀小雨始終沉默著，用湯匙舀起一勺粥，緩緩送入口中，眼睛直直地盯著碗裡泛起的粥泡，彷彿那裡麵藏著什麼秘密。\\n\\n紀敏芳注意到女兒的異常，給她夾了塊鹹菜：“小雨，多吃點。”\\n\\n紀小雨輕輕應了聲“嗯”，聲音細若蚊呐，頭依然低著，髮絲垂落遮住了臉頰。\\n\\n送孩子們上學的路上，齊小磊走在前麵，蹦蹦跳跳的。紀小雨跟在後麵，和紀敏芳保持著一小段距離。\\n\\n紀敏芳張了張嘴，想找些話題和女兒聊聊，可紀小雨始終低著頭，劉海在臉上投下小片陰影，像是在臉上築起一道無形的牆。\\n\\n到了分岔路口，紀敏芳囑咐道：“小磊，小雨，路上小心。放學直接回家，知道嗎？”\\n\\n齊小磊大聲應道：“知道啦！”\\n\\n紀小雨輕輕點了點頭。\\n\\n看著兩個孩子走遠，齊建平輕輕歎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小雨這兩天……總讓人覺得哪裡不一樣了。”\\n\\n紀敏芳道：“她也需要時間適應。畢竟，突然多了個爸爸，多了個哥哥，換了新家……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變化太大了。”\\n\\n齊建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你有冇有發現，小雨特彆喜歡看百貨商店櫥窗裡那個文具盒？”\\n\\n紀敏芳一愣：“哪個文具盒？”\\n\\n“就是那個粉紅色的，上麵畫著小貓的。每次路過，她都會盯著看好久，但從來不開口要。”\\n\\n紀敏芳回想了一下，確實有這麼回事。上週末，我帶著孩子們去購物，途經百貨商店時，小雨在那個文具盒前駐足良久，最終還是默默地轉身離開了。\\n\\n“那文具盒……怕是要好幾塊錢呢？”紀敏芳輕聲說道，“實在太貴了。”\\n\\n齊建平冇再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打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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