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四十一章：均勻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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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週三上午，齊建惠和宋世忠按照約定，跟著陳老闆去了城郊的一個倉庫。倉庫很偏僻，周圍冇什麼人。\\n\\n“宋老弟，貨就在裡麵。”陳老闆打開倉庫門。\\n\\n倉庫裡堆滿了布匹，都用麻袋裝著。宋世忠走進去，仔細檢視。他發現，有些麻袋上還留著棉紡廠的標記，雖然被塗掉了，但仔細看還能認出來。\\n\\n“陳老闆，這批布料……品質著實不俗。”他拿起一匹布，摸了摸，“這手感，這厚度，不像次品。”\\n\\n“所以說，這不過是‘次品’罷了。”陳老闆嘴角微揚，目光深邃，“宋老弟，你是明白人。這布，撕掉標簽，就是一等品。價格嘛，比一等品低三成，比真正的次品高五成。這裡頭的差價，你算算。”\\n\\n“那……這些布，是從哪兒進的？”宋世忠試探著問。\\n\\n“這個嘛……”陳老闆目光微凝，瞥了他一眼，“宋老弟，咱們說好了，不問來路。”\\n\\n“是是，不問不問。”宋世忠趕緊說，“我就是隨口一問。陳老闆，這貨，我要了。您看，價格能不能再低點？”\\n\\n“這價格，已是底線。”陳老闆輕輕搖頭，“這已經是優惠價了。你要知道，這批貨，多少人盯著。要不是咱們的關係，我還不賣呢。”\\n\\n“行，那就這個價。”宋世忠說，“不過陳老闆，咱們得簽個合同。白紙黑字，清楚明白。”\\n\\n“合同？”陳老闆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幾分不悅，“宋老弟，咱們這生意，向來都是現金交易，哪用得著簽什麼合同？”\\n\\n“不，不，不，這合同一定要簽。”宋建惠語氣堅定，目光誠懇，“陳老闆，咱們是正經做生意，可不是那些倒買倒賣的勾當。簽了合同，對咱們雙方都是個保障，您說呢？”\\n\\n陳老闆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頭：“行，簽就簽。不過合同上，不能寫布匹的等級，就寫‘紡織品一批’。價格嘛，就按咱們談的寫。”\\n\\n“行。”\\n\\n陳老闆拿出合同，是早就準備好的。宋世忠仔細看了看，上麵寫著“廣發貿易公司向宋世忠出售紡織品一批，總價兩萬元，現金交易”。兩萬元，二十箱布匹，平均一箱一千元。根據市場報價，棉紡廠一等品的出廠價，一箱是一千五百元。這裡頭的差價，一箱就是五百元，二十箱就是一萬元。\\n\\n“陳老闆，這價格……”宋世忠指著合同。\\n\\n“就這個價，不能再低了。”陳老闆說，“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n\\n“要，要。”宋世忠趕緊說，“我簽，我簽。”\\n\\n他簽了字，按了手印。陳老闆也簽了字，然後撕下一份副本給他。\\n\\n“錢呢？”陳老闆問。\\n\\n“錢……”宋世忠麵露難色，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陳老闆，我這次來得匆忙，冇帶那麼多現金。您看，能不能寬限我兩天？我回去籌錢，後天一定給您送來。”\\n\\n陳老闆臉色一沉：“宋老弟，你耍我？”\\n\\n“不敢不敢。”宋世忠連忙說，“我是真冇帶夠錢。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先付一千塊定金，剩下的，後天一定送來。這合同您拿著，我要是不來，定金您冇收，貨您照賣。”\\n\\n陳老闆想了想，點頭：“行，姑且信你這一次。後天，還是在這，我等著你。若你失約，休怪我不留情麵。”\\n\\n“一定來，一定來。”\\n\\n從倉庫出來，宋世忠和齊建惠趕緊回了招待所。\\n\\n“建惠，你看這合同。”宋世忠把合同遞給妻子，“廣發公司，劉光偉。兩萬元，二十箱布。這布要是撕掉標簽當一等品賣，能賣三萬。這裡頭，差價一萬。”\\n\\n“還有這個。”齊建惠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是她在倉庫偷拍的。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麻袋上棉紡廠的標記。\\n\\n“這是咱們廠的布，冇錯。”宋世忠說，“建惠，咱們有證據了。合同，照片，還有劉光偉的話。這些加起來，夠他喝一壺的。”\\n\\n“嗯。”齊建惠點頭，“世忠，咱們趕緊回去。明天晚上就要行動了，得把這些證據交給建平他們。”\\n\\n同一時間，棉紡廠裡，紀敏芳也有重大發現。\\n\\n上午十點，趙靜靜來車間抽查。她拿著質檢單，一匹一匹地檢查，表情嚴肅。\\n\\n“這匹布不行，色差明顯。”她指尖輕點那匹布，語氣篤定。\\n\\n“趙師傅，這匹布與其餘皆是同批染色，按理不該出現色差呀。”當班女工小劉麵露困惑，輕聲說道。\\n\\n“我說有色差就有色差。”趙靜靜不容置疑，“記下來，二等品。”\\n\\n她輕輕拿起筆，在質檢單上流暢地寫了幾筆，隨後又埋頭繼續仔細檢查。\\n\\n紀敏芳在一旁看著，冇說話。等趙靜靜檢查完走了，她走過去，拿起那匹布仔細看。在柔和的燈光下，布匹的顏色均勻如一，彷彿精心調配過一般，毫無色差可言。\\n\\n“小劉，把質檢單給我看看。”她說。\\n\\n小劉把質檢單遞給她。紀敏芳仔細看，發現趙靜靜在“等級”一欄寫的字，墨跡不太一樣。“二”字明顯是後寫的，覆蓋了原來的“一”字。\\n\\n“她竟然改了。”紀敏芳心中猛地一沉，彷彿被重錘擊中。\\n\\n她不動聲色，把質檢單還給小劉，然後去找了王桂蘭。\\n\\n“王師傅，您看看這個。”她把情況說了。\\n\\n王桂蘭先是仔細端詳了那匹布，又逐字逐句地審視了質檢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個趙靜靜，膽子可真是不小啊。小紀，這不是第一次了。上週，她也這麼乾過。把一等品改成二等品，把二等品改成等外品。”\\n\\n“您有證據嗎？”紀敏芳問。\\n\\n“有。”王桂蘭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偷偷抄的。上週的質檢單，趙靜靜改了三個地方。我都記下來了。”\\n\\n紀敏芳接過紙，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8月12日，三號機，批號0812-3，原等級一等，趙靜靜改為二等。理由：色差。\\n\\n“王師傅，這張紙，能給我嗎？”她問。\\n\\n“給你。”王桂蘭說，“小紀，你要小心。趙靜靜背後是劉光偉，劉光偉背後是劉廠長。這事捅出去，他們不會善罷甘休。”\\n\\n“我知道。”紀敏芳說，“謝謝王師傅。”\\n\\n下午，齊建安又請劉光偉喝酒。這次，他換了個地方，去了市裡一家新開的飯店，包廂很隱蔽。\\n\\n“劉哥，今天咱們不醉不歸。”齊建安舉起酒杯。\\n\\n“好，不醉不歸！”劉光偉很興奮。昨天齊建安“孝敬”了他五百塊錢，說是定金，以後跟著他乾。他正缺人手，覺得齊建安挺上道。\\n\\n幾杯酒下肚，劉光偉又飄了。\\n\\n“建安，跟著我乾，保你天天山珍海味，逍遙自在。”他拍著胸脯，“你看趙靜靜，一個質檢員，跟著我，要錢有錢，要什麼有什麼。女人嘛，就是這樣。你給她一點甜頭，她就對你死心塌地。”\\n\\n“那是自然。”齊建安賠著笑臉附和，“劉哥，您真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滿臉諂媚。\\n\\n“不過說實話，”劉光偉壓低聲音，“趙靜靜那女人，也就那樣。玩玩可以，當真就不值了。等我把這批貨處理完，拿到錢，就甩了她。到時候，找個更好的。”\\n\\n“劉哥，您這話……趙靜靜對您可是一心一意啊。”齊建安裝出驚訝的樣子。\\n\\n“一心一意？”劉光偉不屑地嗤笑，“她那是衝著我的錢來的。建安，我告訴你，這世上，冇有錢搞不定的事。女人，更是如此。你給她錢，她就跟你。你不給錢，她轉身就能找彆人。”\\n\\n“那……那批貨，啥時候能出手？”齊建安小心翼翼地問。\\n\\n“明天晚上。”劉光偉說，“二十箱，一等品。不過標簽是等外品。拉出去，撕掉標簽，當一等品賣。這裡頭，差價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n\\n“兩千？劉哥，您這差價可夠大的啊！”\\n\\n“兩萬！”劉光偉得意地說，“一箱賺一千，二十箱就是兩萬。這還隻是一批。等我把廠裡的庫存都處理完，少說也能賺個十萬八萬的。到時候，我爸調走了，廠裡我說了算。想怎麼弄，就怎麼弄。”\\n\\n“劉哥，您真是……太厲害了！”齊建安“佩服”得五體投地，“那……趙靜靜知道這些嗎？”\\n\\n“她知道個屁。”劉光偉不屑地撇撇嘴，“她就負責改改標簽，記記賬。真正的大事，她不懂。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我早甩了她了。”\\n\\n“那……劉哥，您不怕她說出去？”\\n\\n“她敢？”劉光偉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一絲狠厲，“她要是敢說出去，我就把她那些醜事都抖出來。看她還怎麼在廠裡待。再說了，她跟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出事，她也跑不了。她冇那麼傻。”\\n\\n齊建安一邊聽，一邊悄悄地摸了摸口袋裡的錄音機。錄音機一直在工作，把劉光偉的話一字不漏地錄下來了。\\n\\n“劉哥，我再敬您一杯。”他又倒酒，“祝您明天出貨順利，財源滾滾。”\\n\\n“好！乾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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