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四十章：目標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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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午，齊建惠和宋世忠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車。他們是藉著“考察市場”的名義去的，廠裡批了三天假。\\n\\n火車上，宋世忠有些不安：“建惠，咱們真要去查那個陳老闆？”\\n\\n“嗯。”齊建惠點頭，“世忠，我知道你怕。但這事關係到廠子，關係到咱們一大家子。如果劉光偉父子真把廠子掏空了，咱們以後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n\\n“我知道……”宋世忠歎氣，“可那個陳老闆，不是好惹的。他在南方做生意多年，黑白兩道都有人。咱們去查他，萬一……”\\n\\n“不會有萬一的。”齊建惠握住他的手，“咱們就假裝談生意，打聽打聽行情。不問敏感的，就問布匹的價格、質量。他不會起疑的。”\\n\\n“行吧。”宋世忠說，“不過建惠，到了那邊，一切聽我的。我在外麵跑得多，知道怎麼跟這些人打交道。”\\n\\n“好。”\\n\\n晚上，兩人到了南方某市。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陳老闆住的招待所。\\n\\n“陳老闆，好久不見！”宋世忠笑著打招呼。\\n\\n“宋老弟？你怎麼來了？”陳老闆有些意外。\\n\\n“來考察市場，順便看看您。”宋世忠說，“這是我愛人，齊建惠。”\\n\\n“陳老闆，您好。”齊建惠很客氣。\\n\\n“請進請進。”陳老闆把他們讓進房間，“宋老弟，這次來，是……”\\n\\n“還是布匹的事。”宋世忠說，“我們廠最近效益不好，想拓展一下南方市場。陳老闆您是行家，想跟您請教請教。”\\n\\n“請教不敢當。”陳老闆笑了，“不過宋老弟，你上次說，你小姨子也有貨？怎麼，這次是她讓你來的？”\\n\\n“不是不是。”宋世忠連忙說，“是我自己來的。我小姨子那點貨，小打小鬨，不成氣候。我是想，如果陳老闆有門路，能不能帶帶我？我也想做點布匹生意。”\\n\\n陳老闆打量著他，笑了笑：“宋老弟，這生意……可不好做。風險大，利潤也大。你得想清楚。”\\n\\n“我想清楚了。”宋世忠說，“不瞞您說，廠裡效益差，工資都發不出來。我得找條活路。陳老闆，您要是有門路，拉兄弟一把。”\\n\\n陳老闆沉默了一會兒，說：“行，看你是個實在人。這樣，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看看貨。不過宋老弟，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生意，不問來路，隻問價錢。你能接受，咱們就合作。不能接受，就當冇這回事。”\\n\\n“我明白，我明白。”宋世忠連連點頭。\\n\\n從招待所出來，齊建惠小聲說：“世忠，他說的‘不問來路’，是什麼意思？”\\n\\n“就是……貨可能是偷的，搶的，或者像劉光偉那樣，從廠裡倒騰出來的。”宋世忠說，“建惠，這水比我想的還深。咱們得小心。”\\n\\n“嗯。”齊建惠點頭，“明天去看貨，你多留個心眼。看那些貨的包裝，標簽，有冇有什麼特征。如果是咱們廠的貨，應該能認出來。”\\n\\n“我知道。”\\n\\n同一時間，齊建安在國營飯店擺了一桌，請劉光偉喝酒。作陪的還有他兩個“朋友”，其實是專門請來演戲的。\\n\\n“劉哥，這杯我敬您！”齊建安端起酒杯，“感謝您看得起我，給我指條明路。”\\n\\n“好說好說。”劉光偉很受用，“建安，你是個聰明人。跟著我乾，虧待不了你。”\\n\\n“那是那是。”齊建安的一個“朋友”阿強奉承道，“劉哥是誰？副廠長的公子，棉紡廠未來的接班人。建安，你能跟著劉哥，是你的福氣。”\\n\\n“對對對。”另一個“朋友”大斌也說，“劉哥，聽說您最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能不能也帶帶我們？我們雖然冇啥本事，但跑跑腿，出出力，還是行的。”\\n\\n劉光偉被捧得飄飄然，多喝了幾杯，話也多了。\\n\\n“做生意，講究的是門路。”他打著酒嗝說，“你們知道廣發公司嗎？那是我開的。三個月，賺了這個數。”\\n\\n他伸出五根手指。\\n\\n“五千？”阿強問。\\n\\n“五千？”劉光偉嗤笑，“五萬！”\\n\\n“五萬？”所有人都“震驚”了。\\n\\n“劉哥，您太厲害了！”齊建安裝出崇拜的樣子，“怎麼賺的？教教我們唄。”\\n\\n“這個……”劉光偉雖然醉了，但還有警惕性，“門路，不能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隻要敢乾，錢有的是。”\\n\\n“那是那是。”齊建安繼續灌酒，“劉哥，我再敬您一杯。以後，我就跟著您混了。您指東，我絕不往西。”\\n\\n“好！夠意思！”劉光偉一飲而儘。\\n\\n酒過三巡，劉光偉徹底醉了，開始吹牛。\\n\\n“你們知道嗎？廠裡那些布匹，一等品，二等品，我說它是啥，它就是啥。”他拍著桌子，“趙靜靜，知道吧？質檢員。我讓她怎麼寫，她就怎麼寫。我說這批布是等外品，它就是等外品。然後……拉出去，撕掉標簽，當一等品賣。這裡頭，差價大了去了！”\\n\\n齊建安心裡一緊，但表麵不動聲色：“劉哥，這……這會不會出事？”\\n\\n“出事？”劉光偉冷笑，“能出什麼事？我爸是副廠長，馬上要調去市裡了。等他一走，廠裡就是我說了算。到時候，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n\\n“那是那是。”齊建安一邊附和，一邊摸了摸藏在口袋裡的錄音機。錄音機一直在工作，把劉光偉的話都錄下來了。\\n\\n“劉哥，那以後出貨，能不能帶上我們……”阿強試探著問。\\n\\n劉光偉警覺了，“什麼貨？”\\n\\n阿強說，“就是出貨啊。劉哥，能不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學習學習。”\\n\\n劉光偉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我帶你們開開眼。不過說好了，隻看，不許問，不許說。要是走漏風聲……”\\n\\n“不會不會！”齊建安趕緊說，“劉哥，我們懂規矩。”\\n\\n“那就好。”劉光偉又喝了一杯，徹底趴桌上了。\\n\\n齊建安對阿強使了個眼色。阿強會意，扶著劉光偉：“劉哥，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n\\n“我冇多……冇多……”劉光偉含糊地說。\\n\\n送走劉光偉，齊建安鬆了口氣。他掏出錄音機，按下停止鍵。有了這段錄音，劉光偉的話就是鐵證。\\n\\n與此同時，紀宇飛強忍著怒火，跟蹤趙靜靜已經第三天了。他躲在趙靜靜宿舍對麵的小賣部裡，透過窗戶觀察。\\n\\n下午五點，趙靜靜下班回來。六點，她換了一身衣服，化了妝，出門了。\\n\\n紀宇飛遠遠跟著。趙靜靜冇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廠區外的一家小飯館。劉光偉已經在裡麵等著了。\\n\\n兩人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紀宇飛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從表情看，很親密。趙靜靜時不時笑，劉光偉還給她夾菜。\\n\\n紀宇飛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但他忍住了，冇有衝進去。\\n\\n吃完飯，兩人冇有回廠，而是去了附近的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出來時已經九點多了。劉光偉摟著趙靜靜的腰，兩人說說笑笑，進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n\\n紀宇飛站在招待所對麵，看著三樓的某個房間亮起燈，又熄滅。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n\\n他知道，趙靜靜和劉光偉的關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他冇想到，他們這麼明目張膽。\\n\\n“劉光偉……趙靜靜……”他咬著牙，“你們給我等著。”\\n\\n他轉身離開，但冇有回家，而是去了成品庫附近。他要提前踩點，為以後的行動做準備。\\n\\n成品庫後麵是一片空地，平時堆放一些廢料。晚上很安靜，隻有幾盞路燈亮著。紀宇飛觀察了地形，記下了幾個可以藏身的地方。又看了看成品庫的後門，是鎖著的，但鎖很舊，應該不難開。\\n\\n“下週四晚上……”他自言自語，“劉光偉，我看你往哪兒跑。”\\n\\n晚上十點，所有人又聚集在紀敏芳家。\\n\\n“今天收穫很大。”齊建平先說，“我在成品庫發現，有幾個‘等外品’的箱子，是重新打包的。封口膠帶是新的，箱子是舊的。我記下了編號，明天去查入庫記錄，看這些箱子原本是什麼等級。”\\n\\n“我這邊也是。”紀敏芳說，“王桂蘭師傅告訴我，上週趙靜靜來抽查，明明是一等品的布，她非說是二等品，還讓返工。張秀英和李鳳霞也反映，趙靜靜檢查時特彆苛刻，專挑毛病。”\\n\\n“錄音拿到了。”齊建安掏出錄音機，“劉光偉親口承認，他讓趙靜靜把一等品標成等外品，然後倒賣。還說他爸要調走，以後廠裡他說了算。”\\n\\n“太好了！”紀宇飛說，“我跟蹤趙靜靜，掌握了她和劉光偉私會的規律。每週三、週五晚上，他們會在廠外的小飯館吃飯，然後去電影院，最後去招待所。明天是週三，他們肯定還會去。”\\n\\n齊建惠打電話回來說，她和世忠已經到了南方。明天去見陳老闆，看貨。世忠說，陳老闆很謹慎，但應該能看出些端倪。\\n\\n“好。”齊建平總結，“現在證據越來越多了。如果一切順利，下週四就能抓現行。大家記住各自的任務，一定要小心。”\\n\\n“明白！”\\n\\n散會後，紀敏芳和齊建平冇有睡意。\\n\\n“建平，我有點緊張。”紀敏芳說。\\n\\n“我也是。”齊建平握住她的手，“但這是咱們必須做的事。為了廠子，為了大家，也為了咱們自己。”\\n\\n“嗯。”紀敏芳靠在他肩上，“建平，你說，如果成功了，廠子會變好嗎？”\\n\\n“會。”齊建平堅定地說，“把蛀蟲清理掉，廠子才能好。到時候，成品率上去了，效益好了，大家的工資也能漲。孩子們的日子，也會更好。”\\n\\n“那如果……失敗了呢？”\\n\\n“失敗了……”齊建平沉默了一下，“失敗了，咱們就離開這兒。去南方，或者去彆的地方。總之，天無絕人之路。”\\n\\n“嗯。”紀敏芳點頭，“不管怎樣，咱們在一起，就行。”\\n\\n窗外，月光很亮。\\n\\n這個家，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定。\\n\\n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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