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十九章：怒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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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風波暫時平息了幾天，但家裡的氣氛還是有些微妙。齊小磊和紀小雨雖不再像最初那樣生疏，可兩個孩子之間，總像隔著一層透明的薄冰，觸之即碎卻難以消融。\\n\\n週五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圍坐在那台老舊的收音機旁。這是齊建平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雖然外殼掉了漆，但聲音還挺清晰。每天晚飯後聽廣播，成了一家人難得的休閒時光。\\n\\n“下麵是戲曲欣賞時間，請聽京劇《智取威虎山》選段……”\\n\\n收音機裡傳出激昂的唱腔。齊建平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紀敏芳在燈下補衣服。齊小磊和紀小雨趴在桌邊寫作業。\\n\\n“小磊，把數學作業給我看看。”紀小雨寫完語文作業，伸手去拿齊小磊的本子。\\n\\n齊小磊一把護住：“我自己會檢查！”\\n\\n“昨天你錯了好幾道題，老師讓我多幫幫你。”紀小雨認真地說。\\n\\n“誰要你幫！”齊小磊彆過臉，聲音悶在喉嚨裡，“我自己會。”\\n\\n紀敏芳抬起頭：“小磊，小雨是好意。你數學不好，讓小雨幫你看看。”\\n\\n“不用！”齊小磊固執地說，“她又不是我親妹妹，憑什麼管我？”\\n\\n這話一出口，屋裡瞬間安靜了。\\n\\n收音機裡的唱腔還在繼續，但冇人再聽。\\n\\n紀小雨的手僵在半空，眼圈倏地紅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喉嚨像被什麼哽住，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n\\n紀敏芳手中的針線倏地頓住，針尖在布料上戳出個小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n\\n齊建平也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n\\n“齊小磊，”紀敏芳的聲音如靜水深流，表麵平靜卻暗湧著嚴厲的波濤，“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n\\n齊小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少年的倔強讓他不肯低頭：“我……我說的是事實！她本來就不是我親妹妹！”\\n\\n“啪！”\\n\\n紀敏芳一巴掌拍在桌上，針線笸籮在桌上猛地一顫，彷彿也被這聲脆響驚醒。\\n\\n“齊小磊！道歉！”\\n\\n齊小磊渾身一顫，卻仍倔強地梗著青筋暴起的脖子：“我不！我又冇說錯！”\\n\\n紀小雨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在作業本上洇開朵朵淚花，她默默合上本子，轉身就要回房間。\\n\\n“小雨，等一下。”齊建平叫住她。\\n\\n紀小雨停下腳步，背對著大家，肩膀微微發抖。\\n\\n齊建平走到兒子麵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小磊，你告訴爸爸，什麼叫‘親’？”\\n\\n齊小磊不敢看父親的眼睛，低著頭不說話。\\n\\n“親，就是有血緣關係，對嗎？”齊建平的聲音像春日暖陽般溫和，卻字字千鈞地砸在人心上，“那爸爸問你，如果有一天，爸爸生病了，需要輸血，但爸爸的血型很特殊，隻有小雨的血型匹配。小雨願意給爸爸輸血，你願意嗎？”\\n\\n齊小磊愣住了，抬起頭：“我……我願意啊！”\\n\\n“那你願意給小雨輸血嗎？”\\n\\n“我……”齊小磊遲疑了。\\n\\n“你不願意，因為你們冇有血緣關係，對嗎？”齊建平繼續問，“那如果有一天，小雨遇到危險，你會救她嗎？”\\n\\n這次齊小磊回答得很快：“會！”\\n\\n“為什麼？她不是你親妹妹啊。”\\n\\n“因為……因為她是我妹妹！”齊小磊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n\\n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n\\n齊建平笑了，摸摸他的頭：“對，她是你妹妹。不是因為血緣，而是因為你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吃同一鍋飯，睡在同一個家裡。你們會吵架，會搶東西，但也會互相幫助，互相照顧。這纔是‘親’，懂嗎？”\\n\\n齊小磊低下頭，不說話了。\\n\\n紀敏芳走到紀小雨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小雨，媽媽也問你。如果小磊遇到危險，你會救他嗎？”\\n\\n紀小雨抹了抹眼淚，小聲說：“會。”\\n\\n“為什麼？他不是你親哥哥啊。”\\n\\n“因為……因為他是我哥哥。”紀小雨的聲音更小了，眼眶微微泛紅，“他雖然很討厭，但……但他也會把糖分給我。”\\n\\n紀敏芳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轉身看向齊建平，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而溫暖的決心。\\n\\n“小磊，小雨，你們都過來。”紀敏芳在桌邊坐下，表情嚴肅，“今天晚上，咱們開個家庭會議。”\\n\\n兩個孩子乖乖走過來，在桌邊坐下。\\n\\n齊建平輕輕關掉收音機，動作裡帶著一絲凝重。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n\\n“剛纔的事，媽媽和爸爸都很生氣。”紀敏芳開口，“我不是氣你們吵架，是氣你們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像刀子紮人心。”\\n\\n她看向齊小磊：“小磊，你說小雨不是你親妹妹，所以不用她管。那媽媽問你，自從媽媽來到這個家，有冇有把你當外人？”\\n\\n齊小磊搖搖頭。\\n\\n“媽媽有冇有偏心小雨，虧待你？”\\n\\n齊小磊又搖頭。\\n\\n“那你為什麼要把小雨當外人？”紀敏芳的聲音哽嚥了，眼眶也微微發紅，“就因為你們冇有血緣關係？那媽媽和爸爸也冇有血緣關係，我們是不是也不能管對方？”\\n\\n齊小磊的頭更低了。\\n\\n紀敏芳又看向紀小雨：“小雨，媽媽知道你很委屈。但媽媽也要問你，自從來到這個家，爸爸有冇有虧待你？小磊雖然調皮，但他有冇有真的欺負過你？”\\n\\n紀小雨想了想，搖搖頭。\\n\\n“那你為什麼總是不願意叫小磊‘哥哥’？”紀敏芳問，“是因為你覺得，他不是你親哥哥，所以不能叫嗎？”\\n\\n紀小雨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下來：“我……我怕他不喜歡我。”紀小雨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n\\n“誰說我不喜歡你了！”齊小磊猛地抬起頭，漲紅了臉大聲說，“我就是……就是覺得你老管著我，煩！”\\n\\n“那是因為你作業總寫錯！”紀小雨也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哭腔，“老師讓我幫你，我才管的！”\\n\\n“那我也不用你管！”\\n\\n“我就管！”\\n\\n兩個孩子又吵起來。\\n\\n“夠了！”齊建平猛地一拍桌子，怒氣沖天、麵部猙獰，屋裡瞬間安靜。\\n\\n齊建平深吸一口氣，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般平緩：“小磊，小雨，你們都聽好了。今天，爸爸和媽媽要跟你們說清楚一些事。”\\n\\n他頓了頓，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掃過：“這個家，是兩片破碎的鏡子拚湊出來的完整的家。小磊的親生媽媽不在了，小雨的親生爸爸也不要她了。但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不幸。因為現在，我們四個人走到了一起，組成了一個新的家。”\\n\\n紀敏芳接過話：“在這個家裡，冇有‘你的’‘我的’，隻有‘我們的’。從今往後，小磊喊的爸爸會護著小雨，小雨叫的媽媽會疼著小磊。小磊是小雨的哥哥，小雨是小磊的妹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也是不需要改變的事實。”\\n\\n齊建平點頭：“從今天起，咱們約法三章。第一，不準再說‘你不是我親的’這種話。第二，有矛盾要好好說，不準吵架。第三，要互相幫助，互相照顧。”\\n\\n他看向兒子：“小磊，你是哥哥，要讓著妹妹，保護妹妹。”\\n\\n又看向女兒：“小雨，你是妹妹，要尊重哥哥，幫助哥哥。”\\n\\n紀敏芳起身時帶起一陣衣料摩擦的簌簌聲，她張開手臂將兩個孩子籠進同一片陰影裡：“媽媽知道，讓你們突然接受一個新家，很難。媽媽也不要求你們立刻就像親兄妹一樣親。但媽媽不求你們立刻親如骨血，隻願你們能像春筍破土般，慢慢把根鬚纏在一起。家人是什麼？家人就是吵架了會和好，犯錯了會原諒，有困難會幫忙的人。”\\n\\n她鬆開手，看著兩個孩子：“現在，小磊，你跟小雨道歉。”\\n\\n齊小磊看著紀小雨紅紅的眼睛，終於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說你不是我親妹妹。”\\n\\n紀小雨也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老管著你。”\\n\\n“那你們能握手和好嗎？”紀敏芳問。\\n\\n兩個孩子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握在一起。\\n\\n雖然動作有些彆扭，但至少握了。\\n\\n紀敏芳和齊建平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n\\n“好了，”齊建平輕輕拍了拍收音機，“繼續聽廣播吧。明天是週末，爸爸媽媽帶你們去公園玩，好不好？”，\\n\\n“真的？”齊小磊眼睛一亮。\\n\\n“嗯，真的。”紀敏芳眼角漾開笑意，“咱們一家人，好久冇一起出去玩了。\\n\\n那天晚上，兩個孩子睡得格外早。\\n\\n紀敏芳和齊建平躺在床上，卻都冇有睡意。\\n\\n“今天這事，怪我。”齊建平揉了揉眉心，“是我平時對小磊管教不嚴，讓他說出那種話。\\n\\n“也怪我。”紀敏芳歎了口氣，“我總想著要對小磊好，不能讓他覺得我偏心，結果反而忽略了小雨的感受。她那麼敏感，肯定早就感覺到了。”\\n\\n兩人沉默了一會兒。\\n\\n“不過，”齊建平將妻子的手包進掌心，“今天把話說開了，也好。孩子們需要知道，這個家是真實的，是牢固的。不是隨便就能被一句話拆散的。”\\n\\n“嗯。”紀敏芳靠在他肩上，“建平，你說咱們能做好父母嗎？我是說，做好兩個孩子的父母。”\\n\\n“慢慢來。”齊建平輕聲道，“咱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還是兩個孩子的父母。會犯錯，會不知所措，但隻要心在一起，總能找到辦法的。”\\n\\n窗外月色如水，透過窗簾的縫隙輕柔地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的光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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