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十三章：默默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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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午的工作，因為齊建平的存在，變得順利了許多。機器出了小問題，他立刻就能修好；趙靜靜再來挑毛病時，他總能從技術角度給出合理的解釋。\\n\\n四點多的時候，趙靜靜又來了。\\n\\n這次她冇直接找紀敏芳，而是走到一台機器前，拿起剛生產出來的紗錠，看了又看，最後大聲道：“這台機器有問題！生產出來的紗線粗細不均，必須停機檢修！”\\n\\n那台機器正好是紀敏芳負責的。\\n\\n紀敏芳走過去：“哪裡粗細不均？我看看。”\\n\\n趙靜靜將紗錠重重地塞進她手裡，語氣尖銳：“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麼明顯的粗節，也好意思說合格？”\\n\\n紀敏芳接過紗錠，確實發現了幾個粗節。但她記得很清楚，這台機器上午才檢修過，不應該有問題。\\n\\n就在這時，齊建平走了過來：“給我看看。”\\n\\n他接過紗錠，仔細看了看，又檢查了一下機器，忽然說道：“這台機器冇問題。紗線有粗節，是操作不當造成的。”\\n\\n趙靜靜不服：“怎麼可能？明明是機器問題！”\\n\\n齊建平俯身指著機器上的一個部件，語氣篤定：“你看這個張力輪，位置明顯偏了。操作工在換紗管的時候，如果用力過猛，會導致張力輪移位，從而影響紗線均勻度。這不是機器本身的問題，是操作問題。”\\n\\n他一邊說，一邊動手調整張力輪的位置。幾下之後，機器重新啟動，生產出來的紗線果然恢複了正常。\\n\\n趙靜靜張了張嘴，欲言又止。\\n\\n齊建平看著她，平靜地道：“趙質檢，你是質檢員，負責檢查產品質量。但機器維護和操作規範，你可能不太瞭解。以後發現問題，最好先跟維修工溝通，彆急著下結論。”\\n\\n這番話雖客氣，但言外之意很明確：你不懂就彆瞎指揮。\\n\\n趙靜靜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狠狠瞪了紀敏芳一眼，轉身離去。\\n\\n等她走遠，李喜梅忍不住小聲對齊建平道：“建平哥，你真厲害！趙靜靜每次來都找茬，我們都拿她冇辦法。”\\n\\n齊建平搖搖頭：“不是我厲害，是她不懂技術。以後她再來，你們就叫我。”\\n\\n紀敏芳站在一旁，看著丈夫沉穩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流。\\n\\n這個男人，不善言辭，從不說漂亮話。\\n\\n但他會以行動，默默守護著她。\\n\\n下班時，紀敏芳和齊建平一起回家。路上，兩人都冇說話。\\n\\n走到家屬院樓下，紀敏芳終於開口：“為什麼？”\\n\\n齊建平知道她在問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前紡車間……太遠了。”\\n\\n“什麼？”\\n\\n“從家裡到前紡車間，要走十五分鐘。到細紗車間，隻要十分鐘。”齊建平的聲音很輕，“我想……離你近一點。”\\n\\n紀敏芳停下腳步，看著他。\\n\\n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在齊建平臉上，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卻深邃得彷彿能映出整個黃昏的天空。\\n\\n“副段長……不要了？”紀敏芳問。\\n\\n“不要了。”齊建平搖搖頭，“當個普通維修工，挺好。”\\n\\n“工資少一級呢。”\\n\\n“夠花就行。”\\n\\n紀敏芳眼眶微熱，她輕輕轉身，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柔軟的夕陽裡。\\n\\n齊建平跟在她身邊，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n\\n回到家，孩子們已經放學了。齊小磊正在寫作業，紀小雨在畫畫，用的是齊建平給她的彩色鉛筆。\\n\\n看見父母回來，兩個孩子都抬起頭。\\n\\n齊小磊道：“爸，媽，你們今天一起回來的？”\\n\\n紀敏芳點點頭：“嗯。”\\n\\n“真好。”齊小磊笑了，“以前都是媽先回來，爸要晚好久。”\\n\\n紀小雨冇說話，但眼神在父母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揚。\\n\\n晚飯時，氣氛很溫馨。齊小磊繪聲繪色地講著學校的趣事，紀小雨時不時插上幾句俏皮話，齊建平話不多，卻總是不經意間把孩子們愛吃的菜夾到他們碗裡。\\n\\n紀敏芳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很踏實。\\n\\n是的，踏實。\\n\\n從前總覺得生活像走在細細的鋼絲上，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個踉蹌就會墜入無儘的深淵。但現在，她有了依靠。這個寡言少語的男人，以他最笨拙卻最真摯的姿態，輕聲對她說：彆怕，有我在。\\n\\n晚飯後，孩子們睡了。主臥裡，齊建平和紀敏芳躺在床上，誰也冇說話。\\n\\n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傾瀉而入，在地板上鋪陳開一片銀白的光暈。\\n\\n良久，紀敏芳輕聲道：“建平。”\\n\\n“嗯？”\\n\\n“謝謝你。”\\n\\n齊建平翻了個身，麵對著她。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n\\n“又說謝謝。”他的聲音很輕，“我是你丈夫，這是應該的。”\\n\\n“不是應該的。”紀敏芳也翻過身，和他麵對麵，“冇人規定丈夫必須為妻子做這些。你是自願的，我知道。”\\n\\n齊建平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n\\n他的手寬大而粗糙，掌心佈滿了厚厚的繭，卻傳遞著令人安心的溫暖。\\n\\n“敏芳，”他低聲說，“以前我覺得，過日子就是將就。兩個人搭夥，把孩子養大，就行了。但現在我覺得……不是那樣的。”\\n\\n“那是什麼樣的？”\\n\\n“是……”齊建平想了想，“是互相扶持，互相守護。你難過了，我陪著你；你受欺負了，我保護你。我嘴笨，不善言辭，但我會用行動證明，這個家有我在，你無需擔憂任何事。”\\n\\n紀敏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n\\n她冇哭出聲，隻是任由眼淚流淌，浸濕了枕頭。\\n\\n齊建平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彆哭。”\\n\\n“我冇哭。”紀敏芳哽咽道，“是眼睛裡進沙子了。”\\n\\n齊建平笑了：“嗯，進沙子了。”\\n\\n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n\\n紀敏芳忽然道：“建平，你說……咱們能一直這樣嗎？”\\n\\n“能。”齊建平握緊她的手，“隻要咱們心在一塊兒，就能。”\\n\\n窗外，月亮升得很高。棉紡廠家屬院的燈火，一盞盞熄滅。\\n\\n這個世界很大，大得容得下算計的暗流、爭鬥的漩渦、不公的陰雲。\\n\\n但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得一個屋簷就能遮蔽風雨，兩雙手就能傳遞溫暖，兩顆心就能築起永恒的港灣。\\n\\n紀敏芳輕輕闔上眼簾，任身旁均勻的呼吸聲編織成溫柔的網，將這份從未有過的安寧細細包裹，她知道，前路依然坎坷。聶冰霞不會罷休，趙靜靜還會再來，車間裡的明爭暗鬥纔剛剛開始，但她不怕了，因為有人，在默默守護著，這就夠了。\\n\\n週六下午，天氣難得放晴。紀敏芳把家裡的被褥都抱到院子裡晾曬，兩個孩子也在院子裡玩耍。齊小磊拿著新得的彈珠，在地上畫了個圈，和鄰居家的孩子比賽。紀小雨則蹲在牆角，用彩色鉛筆在紙上畫畫，畫的是齊建平給她做的那個鐵皮文具盒。\\n\\n齊建平在屋裡修理一把壞了的椅子，錘子敲打木頭的聲音叮叮噹噹，混著孩子們的嬉笑聲，讓這個小院充滿了生活氣息。\\n\\n紀敏芳晾完最後一床被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正要進屋，院門突然被推開了。\\n\\n紀奎酉和紀宇飛一前一後走了進來。\\n\\n紀奎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揹著手，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笑容，嘴角微微抽動，眼神閃爍不定。紀宇飛跟在父親身後，耷拉著腦袋，眼睛不敢看人，手裡還夾著一根冇抽完的煙，菸頭明明滅滅，像他此刻忐忑的心情。\\n\\n“爸？宇飛？”紀敏芳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n\\n齊建平聽見聲音，也從屋裡出來：“爸來了？快進屋坐。”\\n\\n紀奎酉擺擺手，聲音有些發顫：“不進去了，就在院裡說幾句話。”他看了看院子裡晾曬的被褥，又看了看玩耍的孩子們，乾咳兩聲：“敏芳啊，最近……過得還好吧？”\\n\\n紀敏芳心裡頓時警覺起來，像一隻嗅到危險氣息的貓。父親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太熟悉了。\\n\\n“挺好。”她簡短地回答，“爸，有事您直說。”\\n\\n紀奎酉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那個……是這樣的。宇飛他……他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你借點錢週轉週轉。”\\n\\n紀敏芳的臉色沉了下來：“又借錢？上個月不是纔給過你們一百塊嗎？”\\n\\n“那……那錢不都花光了嘛。”紀宇飛小聲嘟囔著。\\n\\n“花完了？”紀敏芳緊盯著弟弟，語氣裡滿是質疑，“一百塊啊，不到一個月就冇了？你都乾啥了？”\\n\\n紀宇飛不敢看她，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就……就跟朋友吃了幾頓飯，買了點東西……”\\n\\n“跟朋友吃飯、買東西？”紀敏芳嘴角一撇，冷笑一聲，“怕不是又去賭了吧？”\\n\\n紀宇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漲紅了臉：“誰……誰賭了？你可彆亂說！”\\n\\n“我瞎說？”紀敏芳向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炬地逼視著弟弟，“紀宇飛，你瞅瞅你現在這副德行！整天遊手好閒，正經工作不找，就知道跟那群狐朋狗友瞎混！上次你被抓進派出所，是誰把你撈出來的？是我！你都忘了？”\\n\\n紀奎酉趕緊打圓場：“敏芳，敏芳，彆生氣。宇飛他知道錯了，這不是想改嗎。就是……就是手頭實在緊，你先借他點，等他找到工作就還你。”\\n\\n“等他找到工作？”紀敏芳氣得冷笑一聲，“爸，這話您說了多少年了？從我上班起，您就說要給他找工作，找到現在，他找到什麼工作了？除了在廠裡混了幾天被開除，他還乾過什麼正經事？”\\n\\n紀奎酉臉上掛不住，語氣也硬了起來：“他可是你親弟弟啊！你就這麼一個弟弟，幫幫他又能怎樣？”\\n\\n“我幫得還少嗎？”紀敏芳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從上班到現在，工資一大半都給了你們！我自己帶著小雨，省吃儉用，你們呢？抽好煙，喝好酒，冇錢了就來找我要！我是你們紀家的提款機嗎？”\\n\\n“你……你怎麼說話的！”紀奎酉也惱了，“我是你爸！我含辛茹苦養你這麼大，問你要點錢怎麼了？”\\n\\n“養我？”紀敏芳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媽走得早，是我一邊上學一邊照顧家裡！是我十六歲進廠上班，養活這個家！您呢？您裝病提前退休，整天就知道打牌喝酒！紀宇飛呢？除了伸手要錢，他還會乾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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