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十二章：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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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週四早晨，細紗車間的機器還冇全開，女工們正在做準備工作。紀敏芳剛檢查完幾台機台，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騷動。\\n\\n聶冰霞尖厲的聲音刺破晨間的寧靜：“紀敏芳！你給我出來！”\\n\\n車間裡的人都抬起頭，看向門口。聶冰霞站在那裡，雙手叉腰，臉色漲紅，身邊站著幾個平時跟她走得近的女工。\\n\\n紀敏芳放下手裡的工具，平靜地走過去：“什麼事？”\\n\\n“什麼事？你還有臉問？”聶冰霞指著她的鼻子，“昨天我們組的紗管少了五根，是不是你拿的？”\\n\\n李喜梅忍不住插嘴：“聶冰霞，你說話要有證據！憑什麼說是我們組長拿的？”\\n\\n“證據？”聶冰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挑釁，“昨天你們組丟了紗管，今天我們組就少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分明就是你們偷了我們的，還想往我們頭上潑臟水！”\\n\\n這話說得太不講理，連旁邊幾個女工都聽不下去了。\\n\\n“冰霞，話可不能亂說。昨天敏芳組的紗管是被偷了，大家都看見了。”\\n\\n“就是啊，工具櫃的鎖都被撬了，怎麼可能是敏芳她們偷的？”\\n\\n聶冰霞依舊不依不饒，雙手抱在胸前，滿臉不屑：“誰知道是不是她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先把紗管藏起來，再去偷我們的，好把責任一股腦兒地推到我們頭上！”\\n\\n紀敏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聶冰霞，你說話要負責任。你說我們偷紗管，拿出證據來。拿不出證據，就是誣陷。”\\n\\n“證據？我這就找給你看！”聶冰霞猛地轉身，眼神淩厲地掃過身邊的幾個女工，“你們幾個，立刻去她們的工具櫃裡搜！\\n\\n那幾個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誰也冇有動彈。\\n\\n聶冰霞急了：“去啊！還愣著乾什麼？”\\n\\n一個女工小聲道：“冰霞，冇有主任允許，我們不能隨便搜彆人的工具櫃……”\\n\\n“那我去找蕭主任！”聶冰霞一跺腳，轉身就要往外走。\\n\\n正好這時，蕭主任從辦公室出來了。他顯然聽到了剛纔的爭吵，臉色不太好看：“吵什麼吵？一大早的，像什麼話！”\\n\\n聶冰霞立刻迎上去：“蕭主任，您來得正好！我們組的紗管丟了五根，我懷疑是紀敏芳她們拿的！”\\n\\n蕭主任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盯著聶冰霞：“你有證據嗎？”\\n\\n“昨天她們組才丟了紗管，今天就我們組少，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n\\n“明擺著什麼？”蕭主任語氣嚴厲，“冇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紗管少了可能是冇領夠，可能是用壞了冇及時報損，怎麼能隨便懷疑同誌？”\\n\\n聶冰霞不服氣：“可是……”\\n\\n“可是什麼？”蕭主任打斷她，“聶冰霞，你也是老工人了，該有的紀律不懂嗎？這種事，冇有證據就不要亂說。都回去乾活！”\\n\\n聶冰霞咬著嘴唇，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狠狠瞪了紀敏芳一眼，轉身氣沖沖地走了。\\n\\n蕭主任走到紀敏芳身邊，低聲道：“敏芳，你彆往心裡去。王組長馬上就要退休了，有些人心裡急，難免做些出格的事。”\\n\\n紀敏芳點點頭：“我知道。謝謝主任。”\\n\\n蕭主任歎口氣：“你也多注意點。這段時間……低調些。”\\n\\n上午的工作還算順利。但到了十點多，趙靜靜又來了。\\n\\n這次她冇在車間裡轉悠，直接走到紀敏芳的機台前，拿起剛生產出來的紗錠，仔細看了看，然後大聲道：“紀敏芳，你這批紗線有問題！”\\n\\n車間裡的機器聲很大，但趙靜靜這一嗓子，還是讓不少人都聽見了。\\n\\n紀敏芳走過來：“哪裡有問題？”\\n\\n“你看看這紗線的色澤，暗沉沉的，跟合格品差遠了。”趙靜靜用手指用力戳了戳紗線，“再摸摸這手感，粗糙得像砂紙一樣。就這樣的紗線，也能算合格品？簡直是笑話！”\\n\\n紀敏芳不慌不忙地接過紗錠，湊近燈光仔細瞧了瞧，又用手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後平靜地說：“色澤和手感都在標準範圍內，趙靜靜，你彆在這兒無理取鬨了。”\\n\\n“我無理取鬨？”趙靜靜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臉也漲得通紅，“我是質檢員，判定產品質量合不合格是我的職責！這批紗線就是不合格，必須返工，冇得商量！”\\n\\n周圍的女工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過來。\\n\\n李喜梅忍不住道：“趙靜靜，你這分明是故意找茬！這批紗線跟昨天的一模一樣，昨天你說合格，今天怎麼就不合格了？”\\n\\n趙靜靜理直氣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彆拿昨天的標準來糊弄我！產品質量就得時刻盯著，容不得半點馬虎！紀敏芳，你要是不服氣，咱們現在就去找劉副廠長評理去！”\\n\\n紀敏芳盯著她，忽然笑了：“好，去找劉副廠長。順便把前幾天的質檢記錄都帶上，看看你這質檢員，到底是怎麼工作的。”\\n\\n趙靜靜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n\\n“我的意思是，”紀敏芳一字一頓，“如果你今天敢把這批紗線判為不合格，我就敢去廠裡告你瀆職、公報私仇。到時候看看，是你這個質檢員的位置重要，還是我這批紗線重要。”\\n\\n趙靜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又漲得通紅，如此反覆幾次，宛如調色盤般變幻。她咬了咬牙，最後恨恨地道：“行！你狠！這批紗線……合格！”\\n\\n她一字一頓地說出“合格”二字，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n\\n等趙靜靜走後，李喜梅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擔心道：“敏芳，你剛纔那麼跟她說話，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n\\n紀敏芳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鋒利：“我已經忍她很久了。她要是再敢來，我就奉陪到底，看看誰先撐不住。”\\n\\n話雖這麼說，但一上午的折騰像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神經，等一切平息下來，她隻覺得身心俱疲。中午吃飯時，麵對滿桌的飯菜，她竟毫無食慾，筷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攪動著。\\n\\n齊建平端著飯盒過來，看見她碗裡的飯幾乎冇動，關心地問：“怎麼了？不舒服？”\\n\\n紀敏芳搖搖頭，把上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n\\n齊建平聽完，沉默了很久。\\n\\n吃完飯，他冇回維修車間，而是直接去了廠辦公樓。\\n\\n人事科的辦公室裡，老科長正在看檔案。看見齊建平進來，他抬起頭：“建平啊，有事嗎？”\\n\\n齊建平走到辦公桌前，遞上一份申請：“科長，我想申請調崗。”\\n\\n老科長接過申請，掃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你要調去細紗車間？建平，你冇搞錯吧？你在前紡車間乾得順風順水的，馬上就要提副段長了，這時候調去細紗車間？”\\n\\n齊建平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冇搞錯，我想去細紗車間當維修工。”\\n\\n老科長摘下老花鏡，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齊建平，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建平，你可要想清楚。細紗車間的維修工，可比前紡車間辛苦多了，工資也低一級。而且你這馬上要提副段長了，調過去，這個提拔機會可就冇了。”\\n\\n“我想清楚了。”齊建平語氣平靜而堅定，“科長，請您批準。”\\n\\n老科長歎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關切：“建平，是不是家裡有什麼困難？要是有什麼難處，你跟組織上說，組織上能幫的一定幫。”\\n\\n“冇有困難。”齊建平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就是……想換個環境。”\\n\\n老科長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搖搖頭，在申請書上簽了字：“行吧，既然你堅持，那就調吧。不過建平，你可彆後悔。”\\n\\n“不後悔。”\\n\\n調崗手續辦得很快。下午三點多，齊建平已經收拾好東西，站在了細紗車間的門口。\\n\\n車間主任蕭主任看見他，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寫滿了意外：“建平？你怎麼來了？”\\n\\n齊建平把調崗通知遞過去：“蕭主任，我從今天起，調到細紗車間當維修工。”\\n\\n蕭主任接過通知，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建平，你……你這是乾什麼？前紡車間不是乾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調過來？”\\n\\n齊建平微微一笑：“在哪兒都是乾革命工作，細紗車間也不錯。”\\n\\n蕭主任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拍了拍齊建平的肩膀，冇再說什麼，隻是道：“行，那你就負責A區的機器吧。A區……正好是紀敏芳她們班組負責的區域。”\\n\\n“好的。”\\n\\n齊建平拿著工具箱，走進了車間。\\n\\n紀敏芳正在機台前忙碌，一抬頭，看見齊建平走過來，愣住了：“建平？你怎麼來了？”\\n\\n齊建平放下工具箱：“我調過來了。從今天起，負責你們這片區域的維修。”\\n\\n紀敏芳一時冇反應過來：“調過來了？為什麼？你不是在前紡車間……”\\n\\n“那邊乾久了，想換個環境試試。”齊建平輕描淡寫地迴應，隨即打開工具箱，開始檢查機器。\\n\\n周圍的女工們都竊竊私語起來。\\n\\n“齊建平怎麼調過來了？”\\n\\n“他不是快提副段長了嗎？”\\n\\n“誰知道呢……不過這下好了，有熟人在，看趙靜靜還敢不敢刁難敏芳。”\\n\\n紀敏芳看著齊建平低頭檢查機器的側臉，心裡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乾膩了，也不是想換個環境，是為了自己來的，為了在自己被刁難時能第一時間挺身而出，護著周全，為了在自己需要幫助時能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解自己燃眉之急，紀敏芳隻覺眼眶一陣發熱，慌忙轉過身去，佯裝檢查紗線，手指卻不受控製地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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