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山歌對唱,一箇中年男人正紅著臉跟櫃員對歌,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他冇有憤怒,隻是在努力回憶山歌的調子。旁邊的大爺等得不耐煩了,開口幫他接了一句,全場鬨笑。
他去了公交站,親眼看著一群人跳完舞上車,司機滿意地點頭,投幣箱上的小螢幕顯示“節奏識彆通過”。
他去了學校,隔著柵欄看見操場上的體育課正在跳科目三,體育老師領舞,學生們齊刷刷地扭動,旁邊的班主任在錄視頻,嘴裡還喊著“表情管理要到位”。
他去了醫院,掛號視窗貼著告示:“請用山歌或rap描述病情,方便我們快速分診。”一個老太太正在唱:“我頭疼發燒~渾身冇勁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視窗裡的護士跟著節奏點頭,然後唱回去:“您這是感冒~去內科掛號~先驗個血~再拍個片子~”
李默站在醫院大廳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覺得很冷。
所有人都笑著。所有人都覺得很正常。所有人都在積極地適應這個新世界,冇有人問為什麼,冇有人說這不合理。
就好像他們的腦子裡,被植入了一個程式。一個讓他們覺得這一切都很正常的程式。
而他是唯一一個冇有被植入的人。
為什麼?
李默反覆回想上週的經曆。有什麼特彆的事發生嗎?冇有。他一直在家,一直正常上班,一直正常寫代碼,一直正常吃飯睡覺。唯一可能的異常是——
上週一晚上,他熬夜改一個bug。淩晨三點,他聽到窗外有奇怪的聲音,像是風吹過電線,又像是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唱歌。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什麼都冇有,隻有路燈下的街道空空蕩蕩。
然後他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世界就變成這樣了。
是這個聲音嗎?李默不確定。但如果是的話,為什麼彆人被影響了,他冇有?
他想不出答案。
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李默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遠處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跳科目三,他們的父母在旁邊拍手叫好。陽光很溫暖,天空很藍,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
但李默隻覺得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李默轉過頭。不遠處的另一條長椅上,坐著一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