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
經過奧托的一摔,祝在的相機在海水裏浸泡了接近四分鐘。時間並不長,但精密元件進水後,已經冇辦法啟動了。
甚至讀取內存卡的時候,檔案夾裏絕大多數照片都有所缺失。
修覆檔案這種技術活,早已不在祝在的專業範圍之內了。
她向莉莉婭打聽,“你知道這附近哪兒可以修相機嗎?”
莉莉婭正站在走廊上吹風,從這兒的正好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山,像蛋卷冰激淩,頭頂壓了一叢雪。
聞言她眼都不抬,從煙盒裏抽了支細煙出來點燃。
“附近的人這麼少,怎麼可能有你說的那種維修店。”
莉莉婭的話不無道理,伊薩菲厄澤的人太少了,應該說整個西峽灣的人都特彆稀少。
現在因為是夏季,天氣和路況都比較好,官方便開放了公路。如果是冬季,等到大雪封山封路的時候,這裏幾乎不會有外地人的身影。
阿莫斯站在莉莉婭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知道哪裏能修嗎?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下潛一次,雖然耗費的精力和財力都比較大,但都是可以控製和重覆的。
但是像海豹在水裏集體求偶這種場麵,並不是每次下水就能見到的。有些照片千年難遇,一旦毀壞,對她來說所有準備都作廢了。
下一次下海不一定能找到這樣的場麵,如果珍妮不滿意,她或許還要換個地方去繼續尋找有意思的題材。
更何況,祝在相機裏還有那些海豹的屍體照片。
這是提供給世界的證據。
莉莉婭打了個哈欠,“冇了,回雷克雅未克吧,那邊一定有。”
“回雷克雅未克?”阿莫斯麵有疑色,“可赫拉警官不是說了,讓我們最近幾天先不要離開伊薩菲厄澤,方便她一有需要了就過來找我們。”
阿莫斯跟莉莉婭押著奧托報警後,警方對他們做了一些例行詢問,那位叫做赫拉的女警員還留下了他們的聯絡方式。
根據他們的表情和熟練程度來看,這種動物捕殺案似乎在當地很少發生,當得知有一百多頭海豹慘死的時候,赫拉顯然也很驚訝。
“伊薩菲厄澤的警方?他們可都是摻在紅酒杯裏的狗屎。”
莉莉婭背靠在欄桿上,圓潤的唇瓣輕啟,將青藍色的菸圈吐到阿莫斯的臉上。
阿莫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胡話,抬眼看向祝在。
“祝,那我們先回雷克雅未克吧,修得好我們就不回來了,修不好我們就去彆的地方。”
祝在點點頭。
“走吧。”
從機場出來時已經下午七點,日頭懸空。
他們沿著公路一路驅車到達雷市,波光粼粼的海麵上海鷗展翅,白與藍的鑲嵌,靜得像一幅畫。
祝在剛準備進酒店放東西,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楊媽的視頻來電。
這兩天由於工作,她都冇有怎麼看手機,微信的訊息也是匆匆看一眼。
急的就回,不急的就暫時冇搭理。
這個時候國內應該還是上午,楊媽這麼早打電話過來,八成是有什麼事。
祝在連忙按下接聽。
電話剛一接聽,畫麵上就懟近了祝好那張圓乎乎的小臉蛋,隻不過她正光著身子泡在浴缸裏。
秋末藕節般肥圓的小手臂從水中“嘩”地一聲揚起,濺出來的水花打在鏡頭前,祝在這邊的景象立刻變得模糊不少。
“寶寶?”
祝在擔心她嗆水,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媽媽我在介裏!”
那邊奶聲奶氣的回了一聲,緊接著窸窸窣窣的水聲響起,鏡頭忽然被擦乾凈,楊媽的臉露了出來。
她雙頰都是白色的沐浴露泡泡,註視著祝在的一張老臉上滿是無奈。
“你的小害人精呀,吃麪的時候湯灑了一身,現在給她洗澡呢。”
楊媽將鏡頭向祝好偏了一點,她正小臉紅撲撲地泡在浴缸裏,手上還攥著一隻黃色小鴨子。
見到祝在,她開心地將小鴨子伸到視頻鏡頭前。
“給媽媽!鴨鴨。”
祝在忍俊不禁,“謝謝寶寶,媽媽不要,寶寶自己拿著玩。楊奶奶照顧你很辛苦的,你要記得跟楊奶奶說謝謝哦!”
祝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將小鴨子放下,“噌”地從小浴缸裏站起來。
在楊媽和祝在的驚異眼神中,她光著小肚子對著楊媽鞠躬。
“謝謝楊奶奶!”
祝在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她嘴角抽了抽,質問楊媽:“這是從哪學的,衣服不穿好就瞎鞠躬。”
楊媽神情覆雜地搖了搖頭。
“畢竟是個小姑娘,”祝在說著隻覺牙疼,“還是得先教教她文明。”
“得了,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回來教。”楊媽把手機豎著固定好,瞥了一眼鏡頭裏的她,“你現在在哪兒,怎麼瞅著像是在大街上?”
“嗯,在雷市呢,之前去了一趟伊薩菲厄澤,剛回來。”
“體驗感怎麼樣?”
祝在提著行李走進酒店,聲音有氣無力的。
“彆提了。”
酒店大堂有點擠,看著前麵駱元棋跟阿莫斯他們的身影,她剛想說一句有時間了再聊,楊媽的話音卻搶先一步。
“我聽說冰島那邊挺冷的,畢竟在極圈附近。你給我拍張照看看那邊長什麼樣,有機會我也去旅遊旅遊。”
“之前拍了照片,在相機裏,有空了發你。”
“不用!就現在拿手機隨便拍兩張得了。”楊媽細想一下,又覺得理由不夠充分,解釋道:“這不急著發朋友圈嘚瑟一下嗎,你可彆小氣,趕緊的。”
看她就跟老頑童一樣,祝在無奈地點頭。
“行,您照顧祝好辛苦了,都是您說了算。”
掛斷電話,祝在對著酒店外的街道隨便拍了幾張照,楊媽直誇這邊風景怡人,適合那些小情侶度蜜月。
殊不知,表麵和和氣氣的楊媽,在背地裏早已將她的行蹤一一洩漏給了賀遙。
“元棋,媽一個人在這邊冇意思得很,還是想回去看看。”
“不過媽不會坐飛機,就打電話請了婧初過來陪我,我們兩個一起回去,你不用擔心。”
“反正你倆這事兒也快成了,媽正好回去見見她父母,可以的話最好年後結婚。”
駱元棋聽著微信裏曹淑嬌兩個小時前發來的語音條,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冷著臉辦好入住後,直接走進房間,一個電話立馬打了過去。
“元棋,媽已經到——”
“媽,您能不能彆再插手我的婚姻上的事了?”
電話那頭的曹淑嬌安靜了幾秒,聲音帶著愧疚,“我這不是也為了你好嗎?婧初跟你多合適,郎才女貌的。”
“您怎麼就不說祝在跟我也挺合適的?”
這話說出口後,駱元棋有些後悔,畢竟對麵是一心一意向著他的母親。
他壓下心底的煩悶,準備給她道個歉,可冇想到曹淑嬌接下來的話卻宛若一根刺橫亙在了他心裏。
“元棋,你是怎麼就被她迷住了!這麼喜歡給人接盤,有全新的你不要,你非要個二手的?你有冇有想過她為什麼帶著個孩子,為什麼她老公不要她了?”
“婧初是哪裏不好了,媽供你出國留學是希望你更有見識,結果你腦子留糊塗了,分不清好歹了?”
駱元棋眸光漸冷,捏緊手機。
“媽,您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您瞭解她嗎?”
“她可以在生理期的時候跳進冰水裏工作一兩個小時,可以獨自生下孩子並且撫養孩子長大,還可以成為全球數一數二的生物攝影師。”
“這樣的人,有幾個人可以比得過?”
“朱婧初可以嗎?”
祝在將行李放好後,率先用導航找了個修相機的小店。
維修店老闆是個濃眉高鼻梁的彪漢,脖子以下都是隱隱約約的大片紋身,祝在走進門的時候,他的店裏正播放著不知名的慢搖樂。
“我的內存卡和相機都出現問題了,內存卡裏的數據對我很重要,所以請您一定要儘快給我恢覆。”
她將相機遞給他,又從錢包裏拿了幾張克朗幣出來,放在桌上,“錢不是問題。”
老闆將電腦椅一旋,看了一眼她的臉,眉毛挑了挑,“中國人?”
祝在頓了一頓,“是。”
他將她相機拿起來左右端詳,頗有意思地嘖了一聲。
“這相機可重了,你平時都背得起?”
祝在輕輕頷首,“背得起。”
他豎起大拇指,“厲害。”
手心有點濕潤,老闆疑惑地循著痕跡往上看,發現相機的邊邊角角有水漬。
他驚疑道,“你的相機是泡了個澡?”
“是的,它泡了個溫泉。”
祝在雙手環抱在胸前,直截了當地問他:“多久能修好?”
“三四天吧。”
“這麼久?”
老闆冇回答她的話,將她相機內存卡抽出來,在亂糟糟的臺麵上順手拿了個讀卡器,插進電腦裏。
他絮絮叨叨地說:“你們中國人長得都很有欺騙性。我去年也碰到過一箇中國人,是個男人,看著瘦不拉幾的,竟然揹著我還能跑二十來公裏。”
祝在對他嘴裏的人物絲毫不感興趣。
她隻是問:“您看這個內存卡還能恢覆嗎?”
老闆看著電腦上的數據進度條,為難地皺起眉。
“相機可以,內存卡估計懸。”
拿著內存卡回酒店的時候,祝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數據找不回來,就意味著她這些天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她抄緊外套,走到酒店門口時,眼神不經意瞥過樹下站著的一道熟悉身影。
他穿著件深色的古著牛仔上衣,頭上戴著一頂黑色毛線帽,即便身形寬瘦,卻也能撐得起這種寬鬆外套的版型。
他不需要說話,隻往那兒站著,亦或者坐著,便有種秋日的慵懶與鬆弛感。
祝在覺得神奇的是,她總能從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看到他正邁著寬大的步子,向她走過來。
傍晚的鐘聲響起,太陽還是那樣熾烈,驚飛閃著白耀光芒的海鷗。
祝在心底湧起一陣慌亂。
這或許不是巧合。
這一定不是巧合。
人在短時間之內能有多少個念頭,祝在拿自己做實驗。
賀遙走上前來的短短幾秒,她想到了楊媽,想到了祝正清。
想到了在商場時杜筠心狐疑的眼神,與她肚子上條條列列的妊娠紋。
跑到她麵前的時候,祝在纔看清楚,他看起來有些冷,麵上冇什麼血色。
臉上幾顆連著的小痣都好像凍得冇了生氣。
他似乎瘦了點。
祝在思緒一默,心下又不禁哂然。
不過短短幾天冇見,他能瘦到哪裏去。
“祝在。”
賀遙目光沈沈地盯著她,語氣故作輕鬆,“好久不見啊。”
祝在哼笑一聲,身子往後微微傾了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才幾天不見,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賀1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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