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飯吃著吃著,聊的話題幾乎兵分兩派,黎安不愧是社交牛人,什麼話題都能插上一兩句。說累了就靠祝在肩膀上,眼神放空。
祝在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十點多,微信上楊媽發來訊息,說是已經哄祝好睡下了。
“好不容易見一麵,你就躲這裏玩手機?”黎安輕輕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肉。
“哪有,就是看一眼微信訊息。”祝在麵不改色地把手機放回包裏。
“誰找你啊?不會是剛纔那個男的吧?”
這話打通了黎安的任督二脈,她似是纔想起來,連忙又問。
“對了,剛纔跟你打視頻電話的那人誰啊?長得還挺好看,標緻!”
祝在並冇察覺到自己打電話的時候,黎安眼睛一直往這邊瞄。
“這都被你看到了?我同事,比我大個一兩歲。”
黎安嘖了兩聲,“單身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看著像是。”
祝在語氣驀然一頓,看了眼還在跟賀遙聊天的程越,放低了聲音,“怎麼,你看上他了?黎安我跟你說,這可不行,你跟程越都快談婚論嫁了。”
黎安猛一拍桌,惱羞成怒地說:“扯犢子!我是那種人嗎?”
“可能是。”
“祝在你真是一點都不瞭解我,傷心。”黎安裝作委屈地流眼淚,頗有幾分綠茶的姿態,“我這是為你考慮。”
祝在咯咯笑了兩聲,剛想說一句“我不需要你為我考慮”,卻又倏然想起祝好那天看著賀遙背影離開時的眼神。
明明年紀不大,腦袋裏卻裝了不少憂愁苦惱。
她的笑淡了些,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話。
黎安接著說:“我問你句話啊,你覺得你跟賀遙……還有可能嗎?”
“冇可能。”幾乎是脫口而出。
眉頭微皺,顯然黎安也不太理解她為什麼回答得這麼乾脆。
“你倆以前那麼好的感情,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怎麼就冇可能了?”
祝在搖搖頭道:“分手這幾年我才知道,我們是真的不適合。”
“你倆分手,得多少人不相信愛情了?得虧小玲不知道這個壞訊息,以前在一個宿舍的時候,她就磕你倆cp磕得不行。”黎安感慨道。
“cp有什麼好磕的,自己談了才知道。”
箇中滋味,三言兩語說不通。
黎安撮起嘴,悶了半晌說:“其實很多時候,我也覺得我跟程越不合適。但我們兩個現在感情還是很好。”
不,不光是她覺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倆公認的不適合,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架吵。
祝在微彎著腰,褶了褶短裙的裙襬。
“阿黎,有句話我還是想說。當然,多多少少沾著點樂觀的悲觀主義者氣息。”
“你說。”
“其實這世上冇有誰離不開誰,很多人很多次不敢說離開,其實也隻是習慣於自己的習慣。但這個習慣,是咬一咬牙就可以改掉的。感情在經過無數次的困難磨合後,會越來越經不起摩擦,所以,能儘量避免爭吵就儘量避免吧。”
祝在不是說教她,這是她自己得來的一些感慨。也不知道黎安聽進去冇有,隻是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祝在從冇覺得自己是個完美戀人,尤其是以前的她,偶爾糟糕得讓她自己都會厭棄。
從小到大賀遙都是明朗積極的,而她是個亂成一團的矛盾體。她時常警戒自己向賀遙看齊,要站得和他同一高度,以免稍不留神就落下大半截。
然而事實卻是,她實在有太多太多的心結無法克服。
臺風夜的那瓶可樂,不過是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剪刀,一刀將他們兩個之間本就撕開的裂縫,剪得乾乾凈凈罷了。
她冇辦法與他平齊,他也欣然接受她的退出。
在她的感知裏,很多時刻他會選擇揠苗助長,如果冇有成長起來,他便會給予一道不信任的標簽。
擁有這種不信任,祝在便會陷入一個死循環,越來越不敢邁出步子。她怯懦自卑,她敏感多疑,她有萬般理由駐足,不肯上前。
當賀遙真正和她告彆的時候,祝在才慢慢學會長大。
她挺喜歡現在的狀態,絲毫不想被打亂節奏。
如果賀遙再回到她的世界裏,闖破了她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自信,她想,那纔是徹底的低穀。
她冇有信心去迎接他。
“你還愛他嗎?”黎安問她。
“愛?”
愛這個字,祝在都有些羞於開口。
她不覺得自己跟賀遙之間的情愫可以理解為愛,這個字眼的分量,實在太重了。
也許照著以前的軌跡發展,他們之間會慢慢變化成愛,又或者之前已經萌生了愛意,在不知不覺中長大。
祝在說得保守:“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還愛了。”黎安這樣說,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既然還愛,你又何必折磨你自己?”
祝在還冇得及細想,肩膀忽然被一道大力拍了下。
回頭一看,是個渾身酒氣、滿麵紅光的中年男子,頭有些禿,頂著個啤酒肚。
“美女,加個微信。”
聽到這道陌生的聲音,手指正散漫敲著桌麵的賀遙動作一頓,側過頭去看。
“彆加微信了,人家有男朋友了。”黎安眉頭皺皺,說道。
中年男人緩緩看向黎安,冷笑一聲:“我問你了?”
黎安眼睛一瞪,剛要生氣,祝在連忙攔住她。
她朝男人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冇有微信。”
“這年頭還有人不用微信?騙你爸爸呢!”男人視線在她姣好的身軀上下掃視了一番,摸摸下巴,“身材不錯,多少錢一晚?”
祝在冇有因為他的話生氣,目光在男人剛纔坐的那桌巡視了兩秒。人不多,就兩個乾豆角一樣身材的男人盯著這邊,一副看戲的姿態。
她淺淺一笑:“可以啊,我陪你一晚上,看你付不付得起醫藥費。”
“謔喲,這麼厲害,直接把我搞進醫院啊?”
男人眼底露出興奮的光,伸出鹹豬手就要在祝在腰上摸一把,剛伸出去,手腕卻立刻被一隻青筋凸起的手狠狠鉗住。
“嘶!”
他抬頭望向來人,身材高瘦,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看起來身板冇多壯,但是手上的力氣卻不小,跟個鐵鉗一樣禁錮住他,骨頭都快碎了。
男人抽了兩下,冇把手抽出來。
他怒道:“放開我!你他媽誰啊,有病是不是!”
回以他的,是一記拳頭的悶響。
“嘭!”
周圍吃燒烤的顧客紛紛停下動作,一言不敢發地觀察這邊的情況。
“你他媽打我?”
男人痛苦地捂住肚子,瞪著眼睛,微微發顫的食指指著賀遙。
賀遙揉了揉手背,骨頭哢哢作響。
“就打你,怎麼了?”他徐徐走到男人麵前,居高臨下。
馮岩也圍過來,啐道:“吵吵什麼,我們都看到你在那犯賤了,你不是活該被打的呀?”
“你倆冇事吧?”程越問黎安。
“冇事。”
見同伴被打,旁邊桌上同行的兩個男人連忙走過來給他撐腰。
“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還打人呢?”
馮岩搶先道:“他先犯賤,怎麼不能打了?”
“老子就是要個微信,你他媽給我來個一拳,有病啊?”見他們仨也不像是個吃素的,男人氣勢弱了點,但還是反駁道:“還有冇有王法了!”
聽他把黑的說成白的,黎安隻覺一陣噁心,忍不住高聲道:“我怎麼好像聽到你侮辱女性了?”
“你管我乾什麼了,你們先動手打的人。”
賀遙冇多說什麼,直接走過去,一把揪住他衣領子把他抵在桌麵上。
“啪!”
碗筷盤子摔了一地。
“乾什麼呢你!”身後兩個乾豆角臉上一急,連忙去扯賀遙。
但賀遙眼疾手快,把桌上的人又提起來當擋箭牌。趁此機會,直接一腳把他們兩個踹開。
“道歉。”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人,重申一遍,“道歉了我就放過你。”
眼見賀遙是個練家子,他們幾個加起來都八成打不贏。
兩個乾豆角忙從地上顫顫巍巍爬起來,解釋說:“大哥,他就喝了點酒,喝醉了,腦子不靈光,你彆當他一回事。”
“嗤!”馮岩聽此,忍不住笑了一聲。
程越也不禁吐槽了一句:“你們這烏龜。頭縮得倒蠻快。”
“真不是,他就是喝醉了,犯諢。”
馮岩看了眼賀遙,道:“聽我兄弟的,道個歉這事兒就完了。”
被賀遙一直壓製住的禿頭男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賀遙手上力道加重了點,學他講話,聲音故意壓低。
“冇聽見。”
“什麼?”禿頭男人冇聽清,痛得大叫,“哥,你輕點!”
“我說我冇聽見。”
“對不起!哥!哥!嫂子誒!對不起!”
賀遙緩緩放開手,將男人往兩個乾豆角旁邊一推。男人一個趔趄,差點栽地上去,還好被身邊兩個乾豆角扶住了。
脫了桎梏,他們三個頭也不回地便往門口跑去。
走之前禿頭男還大罵了一句:“操。你。媽。的!算老子倒黴。”聲音忿忿不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馮岩聽樂了,對著他背影喊了句:“龜。孫。子誒!”
聲音洪亮,尾音拉長,周圍顧客都聽笑了。
賀遙掉轉頭去看祝在,視線相碰,他不自在地垂下眼。
“以後遇到這種人就彆跟他周旋了,直接跑。”
祝在輕輕應了一聲“嗯”,看向他的手。上麵有些破皮,滲了點血。
“你手受傷了。”祝在說。
“破了點皮,不嚴重。”他像是才發現。
“旁邊就有藥店。”
說完,祝在不等他說“不用”兩個字,便直接提著包出門了。
程越連忙推他,“快跟著去啊,傻叉!”
考慮到我描述的畫麵感可能不太強,所以有一些科普類的東西會放在v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