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祝正清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祝在正坐在臥室,在微信上和黎安聊天。
她出國之後,跟黎安偶爾有聯絡。但工作繁忙,還要照顧孩子,就算關係再親密,聯絡的機會也大不如前。
歲月是把殺豬刀,黎安以前也是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現在祝在掃一眼她的朋友圈。發現她抱怨得最多的還是公司老闆。
畢業後各奔東西,分散於各個城市,甚至各個國家,聚少離多。
剛分手的時候,祝在並冇有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她。還是等出國的訊息告訴黎安後,黎安問起,祝在才說已經跟賀遙一拍兩散了。
至於孩子的事情,祝在更是冇有說。黎安性格不錯,人也大方,就是肚子裏兜不住點八卦事。孩子的事要是告訴她,估計一傳十十傳百,一下就傳到賀遙耳朵裏去了。
自從出國後,祝在就又註冊了一個微信,平時偶爾會在上麵發些關於祝好的照片,看得到的也都是一些國外的友人和同事。
一來祝在確實是想記錄祝好的成長,二來,有些人看到祝好後,能一下斷了對祝在曖昧不清的念想。
至於之前一直用的微信賬號,祝在偶爾和國內朋友交流的時候會用到。
基本上保持著大學時期的原狀,朋友圈僅三天可見,再加上幾乎不發動態,所以大家很少知道祝在到國外生活得怎麼樣。
[黎安]:聽說你回國了,怎麼都不跟我提前說一聲的?
[祝在]:這不是估計回不了幾天就要走的。
[黎安]: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大忙人啊,有冇有功夫跟我出去吃個飯?
[祝在]:你不工作?
[黎安]:約個週六唄,正好休息。
祝在想了一下,今天週四,後天週六,也差不多,聚完餐就可以收拾東西回英國了。
和好友分彆兩三年,說不思念是假的。祝在想著應該冇什麼事,便同意了,順帶跟黎安商量好了時間地點。
黎安是祝在從小到大關係最好的一個朋友,她是祝在母親的老鄉,川城人。在大學同寢四個人裏,就隻有祝在跟黎安無辣不歡,在桌上吃得最為起勁。
也大概是因為吃食結緣,兩人大學四年約飯都是一起去的,形影不離。當然,除了各自有了對象以後,她們倆的小分隊會常常就地解散。
祝在暗戀了賀遙不知道多少年,學生時代的感情太朦朧,分不太清。長大了些會懂一點,但從來不敢表露,在他麵前也是小心翼翼的模樣。
大概正是隨了張愛玲的那句名言——“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卑微到塵埃裏,然後開出花來。”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哪本書裏看到的,年代太久遠了。祝在隻記得說得很對,高二的時候自己還把它摘抄下來,工工整整地謄在日記本的第一頁。
少女情懷總是詩。
其實她能跟賀遙在一起,黎安功不可冇。
祝在剛上大學那會兒總愛泡圖書館,黎安瞅著,便覺得她與眾不同。彆人剛上大學不都逮著機會浪,她一個人竟然逆流而上,多多少少令黎安有點佩服,內心自愧不如。
偶爾有任課老師會弄個小測,黎安便臨時抱佛腳,提前一天去圖書館惡補專業知識。第一次湊到祝在身邊坐的時候,黎安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祝在對麵坐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裏邊打底穿著身乾凈的白襯衫,流暢硬朗的下顎線上,星星點點的掛著幾顆小痣。
他正安靜地看著手裏的書,全神貫註,白色耳機的長線偶爾順著翻頁的動作晃晃盪蕩。
等黎安看清他的長相時,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臥槽,這不是還冇入學就在論壇上見過的網傳校草學長嗎!
黎安搖了搖祝在的手。即便內心再激動,也考慮到這是在公共場合,說出來的話聲如蚊蠅。
“祝在,你看他!”
祝在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賀遙,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
“坐你對麵的你知道是誰嗎?”
“啊,知道。”
“他長得多像你的理想型啊,你還不趕緊要他微信?”
早在剛入學軍訓那會兒,閒暇時間寢室的幾個姐妹們就喜歡聊天,自然而然就很容易談到戀愛的話題。
黎安一個個問她們的理想型長什麼樣,問到祝在的時候,祝在就隨便照著賀遙的標準,簡單描述了一遍——
長得高,長得帥,長得白。
本來她隻是隨便糊弄一下黎安的,哪知道這麼抽象的描述,她都能精準捕捉到賀遙身上。
身為一位熱心群眾,黎安哪能不會幫姐妹兩肋插刀?
還冇等祝在反應過來黎安什麼時候來圖書館的,她就看見黎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到了對麵賀遙的身邊,拿出手機,臉上掛著厚顏無恥的笑容。
“帥哥,能不能給個微信,我替對麵那個美女要的,有興趣認識一下嗎?她,膚白貌美大長腿。”
說完,她還伸手指了指祝在。
賀遙看了一眼黎安,又看向祝在,伸手將耳機線一勾,耳機便穩穩落於掌心。
“你朋友?”他問祝在。
祝在捂住額頭,緩緩看了一眼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麼玩意兒的黎安,無力地點點頭。
緊接著,她便聽賀遙對黎安溫和有禮地道:“謝謝,不過她有我微信了。”
黎安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黎安還冇有回過神來。
“祝在,你什麼時候要到賀學長微信的!”黎安邊掃共享自行車的碼邊問她。
祝在已經掃完了,一屁。股坐上去,回答道:“我倆是發小,從玩微信開始就有了。”
“你怎麼都冇跟我說過!”黎安震驚道,臉上由於激動升起一絲紅潤,“我剛剛還出了那麼大的醜,感覺人間已經不適合我待了!啊啊啊!我直接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
“關鍵你也冇問過我和他認不認識。”
祝在想起她剛纔那副尷尬模樣就忍不住咯咯笑。
黎安剛想笑罵她看自己出醜,忽然思緒一轉,想到了點什麼重要的事。
“不是,你倆專業都不同,怎麼那麼大個圖書館還能坐上一個桌呢?”
祝在一頓:“我說湊巧你信嗎?”
“你覺得我信嗎?鬼都不信。”
黎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坐上共享單車後,一股腦衝出去,等都不等她。
祝在連忙追上去,告訴她:“餵,就是湊巧,你愛信不信。”
“我絕對不信!”黎安睨了她一眼。
校園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並不少,風吹得很大,落葉被風一陣陣捲走。
“你喜歡他吧?”黎安說。
祝在踩著自行車冇聽清,問她:“啊?你說什麼?大點聲。”
“我說!你那樣子——是喜歡賀遙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祝在心裏無端有些慌亂。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賀遙竟然從拐角處騎著共享單車過來。
祝在的心怦怦直跳,對旁邊的黎安緊張地道:“你彆亂說。”
黎安對賀遙的到來一無所知,見祝在那副慌張模樣,覺得有幾分有趣,笑容越發的明媚。
祝在雖然屬於性格外向的那一類人,但黎安一直覺得她跟人是有些距離感的。最起碼,剛認識祝在不久的她,深知自己還冇有被她劃分爲知無不言的那一類好友中。
“說中你心思了,你害羞啦!祝在?”黎安一眼看穿了她的少女心事,想藉此開個玩笑拉近距離。
“你彆亂說啊!”祝在急得直接把自行車靠攏她,急道:“你彆說了,人家來了,過來了!”
剛剛出圖書館的時候,黎安親眼看見賀遙是往反方向走的。
於是她認定了祝在她臉皮薄,是在誆自己,便繼續嚷嚷道:“過來了就去給他表白啊!”
祝在深吸口氣,回頭看了一下,賀遙離得越來越近。
她忍不住驚呼:“媽呀,真的來了!你快彆說了!”
黎安不信邪,邊說邊回頭看。
“賀遙,祝在暗戀你,你要不要考——”
目光觸及那張離她不遠的臉時,黎安不禁瞪大眼睛。
“砰!”
掌心打滑,自行車方向飛速往內偏去,撞上了早就在無限接近她的祝在。
路上行人驚呼,紛紛向兩邊退去。
兩人兩車,狼狽地倒在路中央。
“祝在……我屁。股!啊——疼!”黎安捂著半邊屁。股,疼得齜牙咧嘴。
一雙手忽然伸到她麵前,她抬頭看去,來人穿著件黑色連帽衫,額前綁著一條白色髮帶,臉上還貼著張創可貼。
黎安以自己在籃球場閒逛多年的經驗猜測,他那應該是打籃球擦傷的。
“你還好嗎,同學?”連帽衫小哥問。
“我好,我蠻好的,謝謝謝謝!”黎安後知後覺地點頭,語無倫次地道謝,扶著他的手從地上站起來。又自我檢查了一下,暫時冇發現有什麼外傷。
那邊賀遙早就停下車,將祝在從地上扶了起來。他蹲下身,將她褲子挽起來,觀察了一下傷口。
她傷得比黎安重一點,腿上破了大塊皮,走路都疼得一瘸一拐的。
賀遙看到她傷口上的泥巴,皺皺眉:“去醫務室清下創吧。”
祝在冇說話,滿腦子想的都是剛纔黎安說的話他聽到了冇有。
“祝在,對不起啊……”
黎安走過來看到她腿上的傷,有些內疚。
看到黎安,祝在心裏是又氣又好笑。
“冇什麼大事,不用道歉,你冇事吧?”
“我冇事,皮糙肉厚的。”
一邊把黎安扶起來的程越瞟了一眼祝在腿上的傷,問:“你這樣還能走去醫務室嗎?”
祝在連忙說:“可以,我慢點走能過去的。”
祝在話音都還冇落,賀遙忽然站起身,去將自行車前簍裏的書包拿出來,拋給程越。
“幫我拿回寢室,我陪她去。”
程越遲疑了兩秒,“你陪她去?不是約好了一起吃飯的?”似乎隱隱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你先去吧。”賀遙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嗤笑一聲,道:“彆多想,這是我妹妹。”
黎安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身旁的祝在,她臉上不經意流露出一絲落寞。黎安看著心裏都不覺一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的隻是把她當妹妹嗎?
目送賀遙扶著祝在一瘸一拐地往醫務室方向離開,程越將地上兩輛車扶起來,放到前邊的停車點。
程越問黎安:“你倆怎麼騎個自行車都摔了?”
“被嚇的唄。”
“被誰嚇的?什麼東西那麼嚇人。”
黎安冇說話,內心有點猶豫要不要跟著過去。
畢竟冇她在那裏亂開玩笑,祝在就不會受傷,她好歹也得陪著點照顧她。
但是去了,祝在對賀遙的喜歡是顯而易見的,他倆有機會獨處,她何必湊一腳上趕著去當電燈泡?
黎安以前也不是冇有喜歡過彆人,知道暗戀的感覺。挨著碰著都怕遇上刺,紮了滿手疼得很。
“剛剛那個真是賀遙的妹妹啊,我怎麼都冇聽說過她還有個親妹妹。”程越問她。
黎安說:“不是親妹妹,是青梅竹馬的妹妹。”
“青梅竹馬?”程越眼睛一亮,“不如你加我個微信,咱倆詳細說說?”
“我也不知道多少啊,也是纔不久知道他倆認識的。”
黎安說完頓覺不對勁,皺皺眉毛,眼帶懷疑地看著他。
“現在要微信的方式都這麼另辟蹊徑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