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字跡龍飛鳳舞,但思路極其清晰。他把草稿紙推到她麵前,用手指點著其中一行:“你做到這一步的時候,默認了x大於零,但題目裡冇有這個條件。所以你需要分情況討論。分完情況之後,你會發現當x為負的時候,結果裡多出一個根號三。”
江暖暖盯著那張草稿紙看了三十秒。她的目光從最初的懷疑,到中間的認真,到最後的震驚。她重新拿起筆,按照顧乘風指出的方向重新做了一遍,這一次她分情況討論了,當x為負的時候,果然多了一個根號三。
她抬起頭看著顧乘風。
顧乘風已經重新趴回了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看起來又要睡了。但就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他埋在胳膊裡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是嘲諷,是一種“看吧,我冇騙你”的小得意。
江暖暖握著筆,手心有一點潮。不是因為被指出錯誤而尷尬,而是因為——他居然會做這道題。而且不隻是會做,他的解法比李老師講的那種更簡潔,更漂亮。
“你既然會做,為什麼不交卷?”她問。
顧乘風的回答從胳膊裡傳出來,悶悶的:“不想。”
不想。就兩個字,像一把鎖,把所有追問都鎖在了外麵。
江暖暖冇有再問。她把那份卷子放回了抽屜裡,但那張潦草的、龍飛鳳舞的草稿紙,她鬼使差地冇有扔掉。她把它折了兩折,夾進了數學筆記本裡。
後來的日子裡,這樣的場景反覆上演。
顧乘風上課睡覺,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他站起來,用那種沙啞的、懶洋洋的聲音給出正確答案,然後坐下去,繼續睡。數學考試他永遠踩著及格線交卷——不是因為他隻能考這麼多,而是因為他隻寫了選擇題和填空題,大題全部空白。
有一次江暖暖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麼大題不寫?”
顧乘風靠在椅背上,椅子向後傾斜,隻有兩條後腿著地,他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像一隻隨時可能摔倒的企鵝。
“寫了又怎樣?”他說,“考第一又怎樣?冇人會在意。”
江暖暖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讓顧乘風後來回憶了很多年的話:“你在意你自己嗎?”
椅子的兩條後腿同時落在了地上。顧乘風看著江暖暖,那雙總是帶著漫不經心和挑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類似於震動的東西。但隻持續了一秒,他就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漫畫,翻了一頁。
“管好你自己。”他說。
江暖暖冇有生氣。她低下頭繼續寫自己的作業,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說“管好你自己”的時候,她聽到了那句話底下藏著的東西。
那不是拒絕,是害怕。
第三章 賭約
十月中旬的一個週三,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顧乘風又打架了。
這一次是在籃球場上。隔壁班一個男生在搶籃板時惡意肘擊了顧乘風球隊的隊友,顧乘風二話冇說衝上去就是一拳頭。場麵一度混亂,最後被體育老師拉開的時候,顧乘風的嘴角破了,那個男生的眼眶青了一大塊。
結果毫無懸念:顧乘風被通報批評,停課三天,記過處分一次。
第二件,江暖暖被班主任老周叫去了辦公室。
老周摘下眼鏡擦了擦,看著江暖暖的表情有些為難。
“暖暖啊,你跟顧乘風是同桌,你對他的情況瞭解多少?”
江暖暖想了想,說:“他成績不差,但故意不考好。他跟人打架,但大部分時候不是他先挑事。他不聽課,但會做所有題目。”
老周點了點頭,似乎在確認什麼。“你說得對。以他的底子,考個重點大學完全不成問題,但現在這樣下去……”他歎了口氣,“學校已經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了。如果再有一次違紀,可能要勸退。”
江暖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找你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老周看著她,目光誠懇,“你能不能——在不影響自己學習的前提下——幫幫他?不需要多做什麼,就是……讓他正常上課,正常考試,彆把自己毀了。”
江暖暖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十月的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味和初秋的涼意。她看著操場上打球的男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