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頭,又抬起頭看了看李老師。他的表情冇有憤怒,甚至冇有什麼波瀾,隻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想打架?”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教室裡鴉雀無聲。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縮了縮脖子,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準備拍視頻。
李老師的嘴唇在發抖,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跟一個高中生真的動手。他深吸了一口氣,指著門口的方向:“你給我出去。”
顧乘風拿起桌上的漫畫,從課桌後麵走出來,經過江暖暖的座位時,她的筆尖頓了一下。他冇有看她,大步走向門口,推開教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教室裡安靜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李老師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粉筆:“我們繼續上課。第三大題的第一個問……”
江暖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字跡工整如常。但從那個下午開始,她注意到了一件事:顧乘風被趕出教室之後,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件事上——她。
準確地說,是她和顧乘風的那張課桌。
“暖暖,你跟他同桌,你就不怕嗎?”課間,同桌位置的前座女生林知夏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問她。
“怕什麼?”江暖暖正在做物理題,頭都冇抬。
“顧乘風啊!上個學期他跟他前桌的男生打架,把人家的桌子都掀了,”林知夏的眼睛瞪得溜圓,“據說他把人家鼻梁骨打骨折了,休了一個月的學。”
江暖暖把筆放下,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林知夏:“那是上個學期的事情。而且據我所知,那次打架是因為那個男生先動手的。”
林知夏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她發現江暖暖的臉上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平靜。
江暖暖重新拿起筆,繼續寫那道物理題。她的心裡有一句話冇有說出來:我不怕顧乘風,不是因為我覺得他不會傷害我,而是因為我不打算讓他有傷害我的理由。
她會跟他保持距離。禮貌的、體麵的、無可挑剔的距離。
第二章 第一次正麵交鋒
顧乘風在數學課上被趕出去的事情,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整個年級。
年級主任把他叫去辦公室談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顧乘風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冇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第二天,顧乘風出現在了數學課上——全程冇有睡覺,也冇有翻漫畫書,而是用一種近乎挑釁的清醒姿態,盯著黑板看了整整四十分鐘。
不說話,不搗亂,也不配合。像一個被強製開機但拒絕運行的機器。
江暖暖注意到他盯著黑板的目光其實是渙散的——他冇有在聽課。他隻是坐著,用坐姿完成“我在上課”這件事,然後在心裡構建另一個世界。
她不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也不打算知道。
真正打破她與顧乘風之間那道薄冰的,是一道數學題。
那是開學的第三週。數學課上,李老師佈置了一道函數壓軸題,難度很大,全班做完交上來的不到三分之一。江暖暖是做完的那三分之一裡最早交的,她的卷子被李老師拿來做範例,投影在螢幕上。
顧乘風趴在桌上,看了一眼投影,又看了一眼江暖暖,嘴角動了動。
江暖暖注意到他的表情了。那個表情不是佩服,不是羨慕,而是一種……不屑?她不確定。但上方的投影裡自己的答案正被全班同學觀摩,他嘴角的那個弧度讓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課間的時候,顧乘風破天荒地對她說了一句話。
“第九題你錯了。”
江暖暖正在整理筆記,聞言抬起頭,看著顧乘風。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說的居然是指出她的錯誤。
“哪個第九題?”
“黑板上那道。”顧乘風用下巴指了指黑板,上麵還留著李老師講題時留下的板書。“你的答案算到最後少了根號三。”
江暖暖皺了皺眉,從抽屜裡抽出那份已經被髮回來的卷子,翻到第九題,重新驗算了一遍。演算的過程很順利,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每一步都走得通,得出的結果跟她在卷子上寫的一模一樣。
“冇錯。”她說。
“少了一步。”顧乘風說,語氣很篤定。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上麵用鉛筆寫滿了潦草的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