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狀元與校霸
城南中學的榮譽牆上,常年掛著兩張照片。
左邊那張屬於江暖暖:中考狀元,年級第一,物理競賽省一等獎,學生會學習部部長。照片裡的她笑容得體,校服領口彆著一枚“優秀學生”的徽章,像一個被精心設計過的樣板間,每一處細節都嚴絲合縫。
右邊那張屬於顧乘風:中考狀元——對,他也是狀元,不過是另一個維度的。籃球賽MVP,校運會短跑紀錄保持者,以及,全年級通報批評次數最多的在校生。照片裡的他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看向鏡頭的角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釁,像在說“你能拿我怎樣”。
江暖暖和顧乘風之間隔著整麵榮譽牆的距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真實距離,比這麵牆要近得多。
近到——隻有一張課桌的寬度。
高二分班後,班主任老周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江暖暖和顧乘風排成了同桌。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整個年級都炸了。
“老周這是要搞事情啊,把年級第一和年級倒數排在一起?”
“顧乘風那個暴脾氣,江暖暖受得了?”
“不是,你們有冇有想過,也許他倆還挺互補的?一個學習好,一個體育好——”
“你可拉倒吧,顧乘風那種人,誰跟他同桌誰倒黴。”
江暖暖聽到這些議論的時候,正在圖書館看書。她把耳機塞得更緊了一些,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顧乘風是什麼樣的人,她當然知道。高一一年,這個人在學校裡“聲名顯赫”——打架、頂撞老師、翻牆出校、上課睡覺……違紀記錄能寫成一本小冊子。但他偏偏中考成績好得嚇人,全市第三,數學滿分。所有人都說,如果他不作,清北隨便上。
但他偏要作。
江暖暖對這些不感興趣。她的目標很簡單:高考考進全省前十,去北京,學金融。至於同桌是誰,對她來說隻是一個變量。她會控製這個變量,讓它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開學第一天,顧乘風遲到了四十分鐘。
老周在講台上念座位表的時候,他的座位是空的。江暖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課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麵上,左手邊空著一半桌麵——那是顧乘風的地盤。她甚至幫他領了新課本,摞在桌角,整整齊齊。
四十分鐘後,教室後門被一腳踹開了。
所有人都回過頭去。顧乘風站在門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裡麵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領口大敞著。他的頭髮比暑假前長了一些,劉海遮住了半邊額頭,眉骨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他看起來像是剛從什麼戰場上撤下來的。
老周皺了皺眉:“顧乘風,第二節課都快下課了。”
“哦。”顧乘風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從後門走進來,穿過整間教室,在所有同學的注視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看了一眼桌角碼好的新課本,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江暖暖,嘴角動了動,冇說什麼,直接坐了下來。
他把課本推到一邊,從包裡抽出一本漫畫,翻開來,趴在桌上開始看。
老周的課還在繼續。江暖暖寫著筆記,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餘光注意到顧乘風的漫畫翻頁很快,大概五六秒一頁,顯然不是在認真看,而是在用翻頁的聲音製造一種“我在做我自己的事,彆來煩我”的屏障。
上午第四節課,數學。
數學老師姓李,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脾氣不算大,但最看不得學生在課堂上睡覺。偏偏顧乘風從第三節課就開始睡,數學課鈴響的時候他換了個姿勢,把臉埋進胳膊裡,呼吸均勻而深沉。
李老師忍了一刻鐘,終於忍不住了。
“顧乘風。”
冇有反應。
“顧乘風!”聲音大了幾分貝。
顧乘風慢慢抬起頭,眼睛半睜著,表情介於迷糊和不耐煩之間。他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用那種沙啞的、剛睡醒的聲音說了一句讓全班倒吸一口涼氣的話:“有事?”
李老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在講台上站了三秒鐘,然後把手裡的粉筆頭朝顧乘風的方向扔了過去。粉筆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顧乘風的課桌上,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
顧乘風低頭看了看那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