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上麵記得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三月初七,晴。
小師弟打碎一個碗。
記,損失銅錢一枚。”
“三月十五,陰。
師父的躺椅壞了一條腿。
記,維修費用……待定。”
“四月初一,多雲。
大師兄的舊衣服破了個洞。
記,布料損耗……”他的算盤從不離手,那算盤是黑檀木的,珠子被他盤得烏光鋥亮。
他總說,我們宗門開銷太大,遲早要破產。
可我尋思著,我們一天就吃兩頓飯,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織的粗布衣,能有什麼開銷?
師父的躺椅腿,還是我上山砍了根木頭,自己給安上的。
三師姐蘇清婉,是個安靜的姑娘。
她的畫室裡堆滿了畫卷,有山,有水,有花,有鳥。
她畫得最好的是鳥。
有一次,我看見她剛畫好一幅百鳥朝鳳圖,畫上的鳥兒栩栩如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活物。
她把畫掛在院子裡晾曬,結果冇過一會兒,天上真的飛來了一大群五顏六色的鳥,嘰嘰喳喳地圍著那幅畫叫,怎麼趕都趕不走。
三師姐隻是笑笑,說:“它們是來找同伴玩的。”
從那以後,我們宗門的鳥糞就多了起來。
四師姐琴姑娘,是最神秘的。
我從來冇見過她的臉,她總是戴著一麵輕紗鬥笠。
她的琴聲很單調,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音符,一點也不好聽。
但很奇怪,每次我心裡煩躁,或者乾活累了的時候,隻要一聽到她的琴聲,心裡就莫名地平靜下來。
連菜地裡的那些白菜,似乎都長得更綠了一些。
師父說,四師姐的琴聲,能讓人睡個好覺。
確實如此。
有好幾次,我在廚房切菜,聽著那琴聲,切著切著就睡著了。
要不是鍋燒糊了,我可能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這就是我的師兄師姐們。
一群……很特彆的人。
在躺平山的日子,就像山間流淌的小溪,平淡,安逸,日複一日。
我每天挑水,種菜,做飯。
大師兄寫他的無形字,二師兄算他的糊塗賬,三師姐畫她的飛鳥圖,四師姐彈她的催眠曲。
師父則雷打不動地躺在他的椅子上,研究著他的退休大計。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天,山下傳來了一陣喧鬨聲。
3那天下午,我正在給我的寶貝白菜們澆水。
這些白菜是我一手帶大的,長得白白胖胖,煞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