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之內,爐火日夜不熄,藥味愈發濃鬱撲鼻。
鬼醫開始正式著手處理那枚珍貴的血菩提,他小心翼翼地將果實摘下,又以特殊手法提取根莖汁液,整個過程繁瑣而精密,不容絲毫差錯。
沈未晞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將每一個步驟深深記入腦中。
她知道,當這枚血菩提最終被煉製成功時,就是她脫胎換骨,正式向七王爺及其黨羽,吹響反擊號角之時。
體內的毒,京城的仇,都需要更快、更強大的力量去清算。
她的目光,越過茅屋的窗戶,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冰冷而堅定。
茅屋之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中央的空地上,那隻最大的藥罐被架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上,罐內墨綠色的藥汁劇烈翻滾著,不斷冒出濃稠的、帶著奇異腥甜與苦澀交織的氣泡,咕嘟作響。每一次氣泡破裂,都散發出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氣息。
鬼醫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那張總是佈滿不耐煩和刻薄皺紋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他枯瘦的手穩穩掌控著火候,不時投下一兩樣經過精心處理的輔藥。每一樣投入,都讓罐中藥液的顏色或氣味產生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沈未晞褪去了外衫,隻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跪坐在藥罐旁。她的臉色蒼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已知的痛苦。她看著罐中那越來越像活物般蠕動沸騰的藥液,眼神平靜得可怕。
那枚鮮紅欲滴的血菩提果實,此刻正懸浮在一個玉碗中,被鬼醫以銀刀劃開了表皮,暗紫色如同濃稠血液般的汁液正一滴滴落入下方一個盛著半碗透明液體的陶盞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每一滴都讓那透明液體泛起一圈詭異的紫紅色漣漪。
“時辰到了。”鬼醫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他看向沈未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丫頭,可想清楚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這‘剔骨焚心’的滋味,可不是人能受的。熬不過去,就是筋脈儘斷、臟腑枯竭的下場,神仙難救。”
沈未晞抬起眼,目光清冽如寒潭:“弟子從未想過後悔二字。”
鬼醫盯著她看了片刻,猛地一揮手:“好!是死是活,看你造化!”
他端起那盞已然變成濃鬱紫紅色的藥引,走到沈未晞麵前。那藥液散發著一種極其霸道的氣息,彷彿有生命般蠢蠢欲動。
“喝下去!一滴不許剩!”
沈未晞接過陶盞,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她冇有絲毫猶豫,仰頭將盞中藥液一飲而儘!
藥液入喉的瞬間,並非想象中的灼熱,而是一種極致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順著喉嚨滑入胃中,所過之處,血液似乎都要凝固!
但僅僅是一息之後——
“唔!”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熱浪,猛地從那冰寒之中爆發出來!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轟!
沈未晞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在刹那間被投入了熊熊熔爐!那不是外界的火焰,而是從她身體最深處燃燒起來的毒火!每一寸經脈都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熨燙、撕扯!每一塊骨頭都像被放在鐵砧上瘋狂捶打,要砸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