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痛苦瞬間沖垮了所有防線,讓她控製不住地蜷縮倒地,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她死死咬住嘴唇,鮮血立刻從齒縫間溢位,卻硬生生將衝到嘴邊的慘叫聲壓了回去。
皮膚表麵,詭異的紫紅色紋路開始浮現,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全身,看上去恐怖駭人。她的體溫高得嚇人,身下的乾草甚至開始微微發焦。
鬼醫眼神一凝,毫不客氣地抓起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提起,近乎粗暴地扔進了那隻翻滾著墨綠色藥汁的大藥罐中!
“噗通!”
滾燙的藥液瞬間將她淹冇!
“嗤——!”
彷彿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劇烈的反應聲響起,大團大團的白汽從罐口洶湧噴出,幾乎淹冇整個茅屋。
罐內的沈未晞,承受著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折磨。外部是幾乎能燙熟皮肉的藥液浸泡,內部是焚心蝕骨的毒火肆虐。兩股極端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衝撞、絞殺,要將她徹底撕裂。
她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痛苦海洋中浮沉,幾次瀕臨渙散。眼前閃過前世大婚之夜毒酒入喉的冰冷,閃過被活釘入棺的絕望窒息,閃過雨夜爬出墳墓時染血的指甲……更閃過陸明淵虛偽的溫存,沈清婉惡毒的嘲笑,七王爺那雙隱藏在幕後的、冷漠俯瞰的眼睛……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最堅韌的繩索,死死拽住了她即將沉淪的神智!
不能死!大仇未報!孽債未償!她怎能死在這藥罐之中!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卻燃燒著駭人的光芒。她不再試圖對抗那痛苦,而是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主動引導著體內那兩股狂暴的力量,按照鬼醫先前隱約提點過的、極其凶險的法門,衝擊著那些被陰寒毒素堵塞淤積的經脈!
“哢嚓……”
細微的、彷彿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從她體內傳出。那是沉積的寒毒被霸道藥力強行衝開的聲響!每一聲都伴隨著刮骨剃肉般的劇痛!
鬼醫緊緊盯著藥罐中的動靜,手中捏著幾根最長的金針,隨時準備出手。當他看到沈未晞眼中那不屈的火焰,甚至開始主動引導藥力時,他眼中再次閃過驚異。
這丫頭的心性之堅韌,遠超他的預料!
時間在極致痛苦中緩慢流逝。
罐中藥液的顏色逐漸變淺,從墨綠轉為淺綠,最後變得近乎透明。而沈未晞皮膚上那些駭人的紫紅色紋路也漸漸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她體內的焚心之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脫胎換骨般的通透與輕盈。原本盤踞在經脈深處的陰寒刺痛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卻無比蓬勃的生機在緩緩流淌。
劇痛褪去,強烈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當鬼醫終於將她從藥罐中撈出來時,她幾乎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被暴雨洗滌過的星辰。
鬼醫探手搭在她的腕脈上,閉目凝神片刻,猛地睜開眼,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竟然……真的撐過來了……”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僅舊毒儘除,經脈竟比常人拓寬了三成不止?這血菩提的效力……真是……”
他猛地收聲,又恢複了那副惡聲惡氣的模樣:“算你命大!躺那兒彆動,死了老子可冇地方再找這麼耐折騰的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