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下,再次看向沈未晞,眼神複雜無比,混雜著狂喜、嫉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小丫頭片子,運氣倒他孃的好得逆天!這玩意對你來說,就是吊命的神藥!”
沈未晞心中一動:“師父的意思是?”
“你體內那點陰寒餘毒,根深蒂固,像跗骨之蛆,尋常法子慢慢調理能壓製,但想徹底拔除,難如登天!搞得不好還會損了根基,折了壽數!”鬼醫語氣激動,“但這血菩提不同!它乃萬毒之精所化,以毒攻毒正是其霸道之處!隻要調配得當,不僅能將你體內沉屙舊毒一舉焚淨,更能反哺元氣,強壯你那被折騰得七零八落的根基!”
他越說眼睛越亮,彷彿已經看到了某種可能性:“好好好!有了這東西,老子那些以前不敢給你用的虎狼之藥,就能試試了!說不定真能給你鍛出一副百毒不侵的胚子來!”
沈未晞聞言,心中亦是波瀾湧動。徹底清除毒素,強壯根基,甚至……百毒不侵?這遠超她的預期!
“多謝師父!”她躬身行禮。這一次,帶上了幾分真心。
“謝個屁!”鬼醫又恢複了那副臭臉,寶貝似的把玉盒揣進懷裡,“東西到了老子手裡,就是老子的!怎麼用,老子說了算!去,先把那幾筐蜈蚣屎給老子分了類!黑的歸黑的,花的歸花的!分錯一點,今晚就彆想吃飯!”
他嘴上罵得凶,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這血菩提了。
沈未晞依言走向那幾筐散發著惡臭的毒蟲排泄物,麵色平靜地開始分揀。她知道,鬼醫看似無理取鬨的命令,往往都暗含深意,辨識這些細微差彆,本就是毒術的基礎。
接下來的兩日,茅屋內的氣氛明顯不同。鬼醫不再胡亂讓沈未�試那些藥性不明的半成品,而是開始有針對性地命令她處理一些性質猛烈、但恰好能與血菩提藥性相輔相成的毒草礦石。他的罵聲依舊,但指令卻精準了許多。
沈未晞心知這是為自己解毒做準備,做得格外仔細。
期間,她趁著鬼醫一次外出尋找輔藥的空檔,迅速檢查了老車伕悄悄送來、藏在茅屋後特定石塊下的補給。除了新鮮食材和清水,還有一小卷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密信。
是顧昭傳來的。
沈未晞迅速展開,上麵的字跡是用特殊藥水書寫,需微微嗬氣才能顯現:
京中風波暫平,侯府查抄,陸明淵押候,柳氏母女瘋囚。然,七王疑甚,蛛網活動頻仍,似有深查江南之意。追封之議暫擱,然恐為緩兵之計。東南漕運有異,疑與七王財源有關,已遣人暗查。一切安好,勿念。保重自身,京中需你。
信很短,資訊卻不少。京城局麵暫時穩定,但七王爺的疑心和調查仍在繼續,甚至可能已經更深入地指向江南。而且,顧昭提到了東南漕運,這似乎是一條新的線索。最後那句“京中需你”,讓沈未晞指尖微微一頓。
她將密信湊近爐火,看著它化為灰燼,眼神沉靜如水。
七王爺的觸角果然伸得更長了。她的時間,或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充裕。
必須儘快利用血菩提恢複乃至提升實力!
鬼醫回來後,沈未晞主動加大了工作量,甚至開始主動請教一些關於化解剛猛藥性、融合陰陽毒素的難題。
鬼醫罵罵咧咧,卻解答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