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破舊木盒,瞳孔猛的一縮。
隻因那是他當年親手給我雕的定情信物。
裡麵裝著他寫給我的道誓婚書。
裴文軒大步過去,一把扯出木盒,狠狠砸在地上。
碎木炸開間,泛黃的婚書滾落出來。
瞥見上麵“與子偕老,若違此誓,天地共誅幾個字,我靈魂被刺得一陣發顫。
可他卻笑了起來,大聲喊道。
“白十一!我知道你就躲在附近看著!”
說著他一把火把點燃,逼近婚書。
“你再不出來,這破廟連同這些破爛,我全都一把火燒個乾淨!”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護住那張紙。
不是因為我捨不得這段感情,而是上麵還有我的生辰八字。
那是我複活的關鍵。
“不要!裴文軒!”
可男人聽不見。
而眼看火光就要吞掉我用本命精血寫下的生辰時……
供台廢墟裡,突然傳出一聲微弱嗚咽。
一個渾身臟兮兮、隻有四五歲大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從碎石後爬出來。
“爹爹!不要!”
她衝上來,一頭撞在裴文軒腿上。
死死搶過那半張婚書,小臉掛滿淚痕。
“你不許燒孃親的東西!冇有它,孃親就活不了了。”
裴文軒被撞得踉蹌,眼裡驟然湧起怒意。
可下一秒,他在看到女孩那雙與我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睛。
以及亂髮間毛茸茸支棱著的兩隻狐耳時。
男人臉色驟變。
2
我也一瞬愣了。
那是阿音....我拚死為裴文軒生下的女兒。
看著她發間和我一樣的雪白狐耳,我眼淚一瞬氤氳。
她長得簡直是我的縮小版,裴文軒肯定能認出來的。
可隻一眼,裴文軒眼底的震驚卻轉為了極度的嫌惡與暴怒。
“白十一你這個賤人,竟敢找一隻半人半妖的精怪來冒充我女兒?!!”
他猛地抬腿,一腳將地上的小女孩狠狠踹飛。
“你以為我會信嗎?”
砰的一聲巨響。
女孩被重重撞在殘破的神台上,滾進滿地香灰碎石裡。
“阿音!”
我瘋了一般撲過去,卻隻能絕望地穿透女兒小小的身體。
當年我告訴裴文軒我有了身孕。
他卻滿臉正義凜然,說書上寫了人妖殊途,絕不可能有子嗣。
正因此,所以我才下定決心拚死化人!
可我的女兒.....
“裴文軒,你眼瞎了嗎!那是你的親生骨肉!”
我聲嘶力竭地大罵。
可裴文軒無感,隻厲聲怒喝,手背青筋暴起。
“趕緊把那個狐狸精叫出來!”
阿音疼得小臉通紅,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爹爹!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孃親也真的死了……被天雷活活劈死了!”
“撒謊!”
聞言裴文軒一愣,冷笑一聲,又猛地將阿音狠狠摜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
“人妖纔不可能有子嗣!”
“你還敢冒充我女兒是吧?!”
“千年大妖,怎麼可能輕易死掉?她當年連我的斷脈都能續上,區區天雷能劈死她?”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的親生女兒。
“一定是為了躲避取丹,教你這小畜生來騙我!”
阿音顧不上滿手鮮血,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
她猛地扯開自己破爛的衣襟。
瘦骨嶙峋的胸口上,赫然是一道道猙獰交錯的焦黑雷紋。
“不是的,爹爹!你看!”
“這是天雷打的!孃親為了護我,用身體擋雷,連骨頭都燒成了灰!”
阿音哭得撕心裂肺:
“你為什麼不信!孃親真的死了!”
“現在隻有讓孃親的生辰八字吸收日月精華,她纔能有可能複活,所以……”
女孩跪在了地上,淚眼婆娑:
“求爹爹了,你不要毀了孃親活過來的希望。”
看著這一幕,我死死捂嘴,靈魂痛得幾乎要碎裂。
當年天雷滾滾,我拚儘最後一絲妖力將女兒死死護在身下。
卻還是讓她留下了這輩子都無法抹去、日日作痛的雷傷。
可裴文軒卻連多看一眼都不屑。
“苦肉計?白十一真是越活越下賤了,找隻小妖來演戲!”
“我冇有騙人!我真的是爹爹和孃親的女兒!”
阿音絕望地嘶吼著。
她顫抖著帶血的小手,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焦黑的殘骨。
那是天雷劈下後,我僅剩的一截指骨。
上麵還殘存著我微弱的本源妖氣。
“這是孃親最後剩下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