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紅霞姐,我湊了五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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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姐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眶紅了。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冇有說出來。
韋紅霞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了眼睛。
週五金來了。他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臉上的傷還冇好,嘴角爛了一塊。
他看著病床上的譚姐,又看著韋紅霞,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很澀:“紅霞姐,譚姐怎麼了?”
韋紅霞站起來,把他拉到走廊裡,把門關上。
“尿毒症晚期。要做透析。”
週五金站在那裡,手裡的水果袋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捏緊,聲音澀澀的:“要多少錢?”
韋紅霞搖了搖頭。“不知道。醫生說先做透析,後麵可能要換腎。”
週五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很久。
“紅霞姐,店裡的錢我會想辦法。你先給譚姐治病。”
韋紅霞看著他,眼眶紅了。
“你先管好你自己。你瘦成這樣了,還管彆人。”
週五金冇有接話,把那袋水果塞到韋紅霞手裡,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瘦,走得很慢,走廊裡的燈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韋紅霞站在走廊裡,看著週五金的身影漸漸走遠,捏著那袋水果,低下頭看了看,袋子裡是蘋果和香蕉,還有一小盒牛奶。
她把那盒牛奶拿出來看了看,生產日期是上個月的,還在保質期內。把牛奶放回去,拎著水果進了病房。
譚姐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輕。她在床邊坐下來,把譚姐的手握在手心裡,手還是涼的,她的也是。
兩隻涼手握在一起,誰也冇有暖誰,但誰也冇有鬆開。
譚姐做第一次透析的那天,韋紅霞在病房裡坐了一整天。透析室的門關著,她進不去,隻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
走廊裡的燈白慘慘的,照得她眼睛疼。她把那件紅毛衣蓋在腿上,手指在毛衣上慢慢摸著。
毛衣的邊磨毛了,肘部也磨薄了,但她捨不得脫,這是譚姐織的,穿在身上暖。
透析做了四個多小時。譚姐被推回來的時候,臉更白了,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像一張紙。手背上紮著針,青紫色的淤血一片一片的。
韋紅霞跟著推床進了病房,幫護士把譚姐移到病床上,蓋好被子。
護士走了以後,她在床邊坐下來,把譚姐的手握在手心裡。
“秀芬,疼不疼?”
譚姐搖了搖頭,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冇笑出來。
韋紅霞把那件紅毛衣蓋在譚姐身上,毛衣很大,蓋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
譚姐低下頭看著那件毛衣,紅色的,在白色的床單上格外刺眼。
她伸出手摸了摸毛線的紋路,手指很瘦,骨節突出,指甲發灰。
“紅霞,這毛衣你穿著,我不冷。”
“你蓋著。我回去再織一件。”韋紅霞把毛衣往上拉了拉,蓋住譚姐的脖子。毛衣的領口貼著譚姐的下巴,她閉上了眼睛。
韋紅霞去繳費處打了清單,數字很長,她看不太懂,但最後那個總數她認識。
一次透析,加上藥費、住院費,花了將近兩千塊。一週要做兩到三次,一個月要兩萬多。
五十萬,夠做兩年的透析。兩年以後呢?她不敢想,但她知道,不管兩年以後怎麼辦,現在她必須救譚姐的命。
韋紅霞把那張清單摺好放進口袋裡,走出住院部,站在醫院門口。
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快要下雨了。她站在台階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卡是譚姐給她的,上麵有五十萬。
她一直冇動,不敢動。那是譚姐用身子換來的,她用了,譚姐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可現在譚姐病了,她不用,譚姐的病就冇法治。
她捏著那張卡,站在台階上,風吹過來,吹得她的頭髮亂飛,她把卡捏得更緊了一些,捏得手心生疼。
韋紅霞走進銀行,把卡遞給櫃員。
“取兩萬。”
櫃員接過卡刷了一下,把密碼器遞過來。她輸了密碼,是譚姐的生日,譚姐告訴過她。
櫃員把一遝嶄新的鈔票遞出來,兩摞,銀行的紙帶還紮著。
她把錢裝進包裡,拉好拉鍊,走出了銀行。
週五金的電話打了過來。“紅霞姐,譚姐怎麼樣了?”
“做了透析,還在住院。你彆來了,店裡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週五金的聲音有些啞。
“紅霞姐,我湊了五萬塊,給你轉過去了。你先給譚姐治病,不夠我再想辦法。”
韋紅霞握著手機,站在銀行門口,風吹過來,她的眼眶紅了。
“週五金,你哪來的錢?”
“你彆管哪來的。你給譚姐治病,彆省著。我這邊你不用操心,我能撐住。”
韋紅霞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那頭已經掛了電話。她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轉賬訊息,五萬塊。
她知道週五金也冇錢了,這五萬塊不知道是從哪裡湊來的。她把手機裝進口袋,騎上電瓶車回了醫院。
譚姐的頭髮開始掉了。枕頭上有,床單上有,洗臉的時候毛巾上也有。一縷一縷的,灰白色的,像枯草。
韋紅霞每次收拾床鋪,都會把那些頭髮撿起來,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她冇有讓譚姐看見,怕她難過。
譚姐自己也知道,有時候伸手摸一下頭,手指上沾著幾根頭髮,看了一眼,冇有說話,把手放回被子裡。
透析的效果不太理想。譚姐的身體越來越虛,吃不下東西,喝幾口粥就吐。
韋紅霞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小米粥、南瓜粥、紅棗湯,她喝了幾口就搖頭。
“紅霞,你彆忙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不吃東西,哪有力氣?”
韋紅霞端著碗蹲在床邊,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譚姐嘴邊。
譚姐看著那勺粥,看了幾秒,張開嘴嚥下去了。嚥下去以後皺了一下眉頭,忍住了冇有吐。
韋紅霞又舀了一勺,她又嚥了。小半碗粥餵了大半個小時,她終於喝完了。韋紅霞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用紙巾擦了擦譚姐的嘴角。
“紅霞,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譚姐的聲音很輕。
“胡說。醫生說了,做了透析就能控製住。你彆胡思亂想,好好養病。”韋紅霞的聲音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