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道長生 第27章 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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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哭聲一下子停了。\\n\\n桌底下那個女人慢慢抬起頭，頭髮縫裡露出一張白得嚇人的臉，眼眶裡還往外滲綠光，順著臉頰往下掉，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裡頭還浮著碎碎的骨渣。她站起來，比林淵矮一頭，一下子攥住林淵的袖口，指節都攥得發白。一張嘴，綠光就從她喉嚨裡湧出來，說話的聲音細得跟玻璃碴子蹭在一起似的：“你吞了它，求求你了。你吞了它，我就不用再哭了。”\\n\\n林淵一根根把她的手指頭掰開，她指甲嵌進林淵掌心，劃出來好幾道血痕，不死凡體的白光一閃，傷口轉瞬間就長好了。\\n\\n“不吞。”\\n\\n女人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嘴角剛扯到一半就裂開了，綠乎乎的液體從裂口裡滲出來。她猛地把手伸進自己喉嚨，掏出來一團蹦來蹦去的綠光，看著就跟顆活心臟似的：“你不吞，我就硬塞進你肚子裡。”\\n\\n她撲過來。\\n\\n林淵側身躲開，女人直接一頭撞過去把木桌撞碎了。木屑紮進她胳膊，綠光從傷口往外冒，她跟冇感覺到疼似的，轉回身又撲過來，攥著那團綠光就往林淵嘴裡塞。\\n\\n林淵右拳一攥，不死凡體的白光轟一下炸開，光直接照在她臉上。綠光一下子退了一層，露出底下乾乾淨淨一張臉——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清瘦，居然跟三年前跪在宗門廣場的林淵自己有幾分像。\\n\\n白光停在她眉心，冇往下砸。女人渾身發抖，綠光在她皮膚底下竄來竄去，被白光一點點往裡頭壓，從臉到脖子，再從脖子到胸口，最後全縮回喉嚨裡了。\\n\\n她不動了。眼眶裡的綠光全散了，露出來一雙烏黑清亮的眼睛。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團綠光，眼淚一下子掉下來。\\n\\n“三年冇見過自己的臉了。”她鬆開手，那團綠光掉在地上，碎成一點點光珠，滲進泥土裡了，“你走吧，今天能看見自己的臉，夠了。”\\n\\n“你叫什麼。”\\n\\n“早忘了，被龍怨吞了三年，名字是第一個忘的，臉是第二個。”\\n\\n“你怎麼會在這裡。”\\n\\n“逃進來的，被人追殺，誤打誤撞進了葬龍道，走到第二家店的時候太累，就睡著了。等醒過來，喉嚨裡已經全灌滿龍怨了。”\\n\\n她抬眼望著林淵拳骨上的白光，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n\\n“再往前走，第三家店裡是個孩子，被龍怨吞了半年，還在哭；第四家是個老頭，吞了兩年，不哭不說話，就坐著。第五家店——你可得當心，那裡有碎片。”\\n\\n“第五家店主是什麼人。”\\n\\n“不知道，龍怨把我們困在這屋子裡，出不去。”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不過我夢裡見過第五家的光——黑色的，是蛋殼碎片的光。我就看了一眼，醒過來眼眶就開始往外滲東西。”\\n\\n林淵起身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她的聲音，輕輕的：“你手上的白光，是什麼呀？”\\n\\n“不死凡體。”\\n\\n“還夠嗎？”\\n\\n“不夠。”\\n\\n木門吱呀一聲合上，滿屋子的螢火蟲又重新落回牆上，綠幽幽的光又把石屋裹住了。跟著又響起哭聲，從肺腑裡透出來，一聲比一聲輕，最後全散進黑暗裡了。\\n\\n林淵接著往前走，腳下的泥土從黑色變成暗紅色，踩上去微微往下陷，抬腳的時候還帶著一股腥氣。頭頂石壁上的刻痕不是字了，換成密密麻麻的人臉，全都閉著眼睛，神色安安靜靜的，跟睡著了一樣。\\n\\n第三家店到了，木牌刻著“三”。\\n\\n推開門，屋裡蹲著個七八歲的小孩，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彎裡。棉襖打滿了補丁，其中一塊還繡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看著像是自己縫的。小孩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眶裡滲著灰光，看了林淵一眼，又把臉埋回去，就隻是哭，不出聲。\\n\\n林淵站了一會兒，關上門，接著往前走。\\n\\n第四家店，木牌刻著“四”。\\n\\n屋裡坐著個白髮老頭，頭髮白得發灰，灰得還泛綠。他坐在長凳上，麵前擺著一碗冷茶，茶水上浮著灰，還泡著半隻飛蛾。老頭就盯著茶碗，不眨眼也不說話，跟個石像似的。\\n\\n林淵在門口停了三息，關上門，腳冇停，接著走。\\n\\n第五座石屋比前麵四座都大，整整三層，窗子裡透出黑光。黑光落在土路上，路麵居然被灼得焦黑，還冒起一縷縷黑煙。\\n\\n手背上，邪物詛咒的黑紋突然炸開，從手背一路竄到肩膀，跳得比哪次都急。\\n\\n是第二塊蛋殼碎片。\\n\\n林淵攥緊右拳，四道光從拳骨炸開，硬生生把竄到肩膀的黑紋壓回手腕。邪物詛咒往上衝，蛋殼碎片往下壓，兩道黑紋在皮膚底下你來我往鬥個不停。\\n\\n石屋門口掛著木牌，一個“五”字，刻得特彆深。\\n\\n門虛掩著，黑光從門縫滲出來。林淵推開門，走了進去。\\n\\n屋裡空蕩蕩的，冇有桌凳，也冇有燈。就一個人站在屋子中央，背對著門口。他穿一身繡金符文的黑袍，符文跟著呼吸一明一暗，跟活的一樣。\\n\\n那人慢慢轉過身。\\n\\n臉上冇有五官，額頭正中長了一張黑色的嘴，嘴角上揚，似笑非笑。他張開嘴，聲音從額頭那兒發出來，低沉渾厚，跟地底滾過的鼓聲一樣：\\n\\n“兩塊碎片，一道詛咒，三張嘴。你一個人扛著三張嘴，肚子裡還裝著個餓死鬼，不累嗎？”\\n\\n“你是誰。”\\n\\n“說了你也不認識，我死的時候，你爺爺還冇出生呢。”他抬起手，五根指尖各嵌著一顆眼珠，朝著不同方向轉動，其中一顆正對著林淵，“秦無道把碎片嵌進我身體裡的時候說，三百年後，會有個腕帶黑紋、身負邪咒的人來取。你來了。”\\n\\n“等了多久。”\\n\\n“三百年。”他抬起右手，五顆眼珠同時對準林淵，“碎片在我體內。你吞了它，我就能死了。你願意吞，我就給你。你不願意——”\\n\\n他頓了頓，嘴角咧得更開。\\n\\n“邪物詛咒的源頭也在葬龍道，比龍更古老。它在你手背上潛伏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等你走進葬龍道，推開第五家店的門，站在我麵前。”\\n\\n“它在等什麼。”\\n\\n“等你死。”他笑了，笑聲在石屋裡來迴轉，黑光也跟著一漲一縮，“它盯上的是你體內那塊最大的碎片。三塊碎片湊齊，它就能破殼——從你手背、手腕、丹田裡爬出來，吞掉葬龍道所有的龍怨、碎片、死人。”\\n\\n他往前踏了一步，五顆眼珠齊齊映出林淵腕間的黑紋。\\n\\n“你體內那塊最大的，根本不是碎片。三百年了，秦無道一直在找它，傳了三代，落到你手裡了。”\\n\\n“是什麼。”\\n\\n“蛋。”\\n\\n林淵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腕。皮下的黑紋突然動了起來，從腕間退到指尖，化作一道黑光浮在掌心——是一顆蛋，比指甲蓋還小，通體漆黑，蛋殼上刻著熟悉的符文，在掌心裡輕輕跳動。\\n\\n店主渾身猛地一震，五顆眼珠同時眯起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n\\n“焚天火種，七十二道火脈，不死凡體，透明靈光。你每吞一次，這顆蛋就長大一分。你以為是你在吞——其實是它在吞你。吞你的修為，吞你的命。等它破殼那天，你就是它。”\\n\\n他攤開右手，掌心嵌著一塊蛋殼碎片，漆黑的底色，刻著和小蛋一模一樣的符文。\\n\\n“碎片是你的，蛋也是你的。吞了，蛋長大一分，你離死就近一步；不吞，你走不出葬龍道——霧裡的東西、青雲宗、秦無道，都在外麵等你呢。”\\n\\n林淵看著掌心裡跳動的黑蛋，五指猛地攥緊，指節發白。\\n\\n“吞。”\\n\\n他伸手抓過店主掌心的碎片，直接塞進嘴裡。碎片在喉間炸開，黑光轟然灌進丹田。掌心的蛋猛地一跳，漲大了一圈。黑色紋路從掌根一路爬上鎖骨，更粗，也更沉。\\n\\n丹田裡跟翻江倒海似的，四種力量攪成漩渦，那顆蛋就在漩渦中心跳，跳得像要炸開一樣。\\n\\n林淵右拳一握，四色光芒在拳骨轟然炸開，石屋裡瞬間亮得跟白天一樣。\\n\\n店主臉上的笑僵住了。五顆眼珠同時睜大，瞳孔裡映著四色光，還有林淵鎖骨上那道更粗的黑紋。\\n\\n“四塊碎片，四種道，一顆蛋——你身體裡裝著一場戰爭啊。”\\n\\n“習慣了。”\\n\\n“什麼時候死。”\\n\\n“至少不是今天。”\\n\\n林淵轉身推門，走了出去。店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渾厚，漸漸飄遠：\\n\\n“第六家店是個啞巴。不動，不說話，隻剩一張皮。龍怨吞光了他的魂。路過的時候，彆看他的眼睛。看了，龍怨會順著你眼睛爬進腦子裡。”\\n\\n“第九家店，那個瞎子。他手裡有萬象商會的令牌，能保你活著走出去。但令牌快碎了。一碎，他就是第十家店的店主。”\\n\\n“還有——你手背上的邪物詛咒，是契約。上古邪物選中了你，你逃不掉。它在你體內種了種子，等時機成熟就來收割。你吞得越多，它越高興；你越強，它收割的時候下手越狠。”\\n\\n木門在身後合上，黑光徹底消散，四周重歸黑暗。\\n\\n林淵站在土路上，低頭看手背。邪物詛咒的黑紋從肩膀退回原處，蟄伏不動。它在等蛋破殼。\\n\\n五指收攏，四色光在拳骨炸開，壓住了鎖骨上的黑紋，壓住了手背上的詛咒，也壓住了丹田裡那顆跳動不休的蛋。\\n\\n他抬步，繼續往前走。\\n\\n前方，就是第六家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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