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東燁在離開展廳時就取下了肛塞,但這一覺睡得很好,醒來時已經是六點二十分了。然而安琉心卻不在副駕駛位上。他打開手機,微信上是一條三分鐘前的“我去上個廁所”。他等了一會,白毛球很快出現在視線範圍內。她加快了幾步走回來,從車窗外看見他醒了,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來。“不好意思,讓你等我這麼久。怎麼不喊醒我?”他的嗓音因為睡眠顯得有些低啞。“放假了,不急。”安琉心看出來他精神好了不少,也稍微放心了點,“我們現在去吃飯麼?”“嗯。”沉東燁笑意也很溫和。發動機的轟鳴響徹停車場,顏色非常騷包的車很快兜出去,穿行在都市中。安琉心側頭看向窗外的流光溢彩。被數百米高的大廈包圍,人們往往感歎自己如螻蟻般渺小,但又無法不被都市或灼熱或寒冷,或有情或無情的風裹挾,飛蛾撲火一般湧入其中。不過如今事情或許有點變化,她旁邊可就坐著一位可以在銷金窟裡打滾的人呢。沉東燁把她帶去了一家地標旁的酒店。安琉心長這麼大隻“蹭弟弟的光”吃過一次壽司,更冇來過所謂的omakase,但沉東燁顯然駕輕就熟。他坐下後,用黑皮繩把披散的淡金色中長髮低低地紮起來,三言兩語和廚師溝通好。後者開始製作後,他又一樣樣地輕聲細語介紹,象征性地征求了她的許可後,更是直接把東西喂到她的嘴裡。她一邊手足無措地應和沉東燁,一邊留心聽旁邊座位的情況,頓時覺得沉東燁簡直包攬了服務員和小半廚師的活。吃到一半,沉東燁還拿出手機,挑著角度給她拍了些照片。“都很好看。你看看喜歡嗎?我微信發給你。”沉東燁拿著十分反差的粉色小摺疊湊近安琉心,把剛拍的一張張精緻圖片一展示給她看。潘海利根的狐狸香水味飄散,安琉心隱約嗅到。香水噴得不多,但是媚中帶冷的味道很勾引人。“好看,你太會拍照了吧。”安琉心笑著誇讚。或許是因為壓力太大,上大學前她都偏胖,因此不喜歡拍自己。相比於她,沉東燁拍照很有網感,拍的照片發在某書估計能收穫一大票點讚。如果主角是他,再弄個“精緻男友”之類的標題,估計就更能爆了,她想到這一點,嘴角的笑有些壓不下去。沉東燁確實對此很擅長。他交往過不少小網紅,男的女的都有。這些人光認得他身體裡一半的血來自哪裡,以為他有錢還有家產繼承,一個個冇摸清楚狀況就撲過來。他雖然不吝嗇,但也冇有一天幾w給人當零花,更不能讓他們把他的情況發在網上,於是對方往往交往一兩週就把他甩了。不過他也不介意被甩,依然來者不拒。吃完飯,安琉心已經打好了拒絕對方帶她去購物的腹稿,沉東燁卻提議去到江邊逛逛。快過年了,枝葉落儘的綠化樹上掛滿了燈飾,熱鬨的氣氛讓安琉心心情很好。不過沉東燁依然是單薄的穿著,於是她抬頭問他,“學長,你冷不冷?我們到室外了欸。”稍微頓了一下,她把圍巾的尾巴放在他的手上——手果然冷得像冰,“你要圍我的圍巾嗎?”她的五官其實是偏大氣型的,可是臉小,眼睛也是偏圓的鳳眼,身高在某人眼裡又矮,因此顯得可愛。沉東燁敏銳地意識到這是某種有意試探。他不是很想拒絕帶著體香的溫暖圍巾,不過他也無意凍到對方。沉東燁微笑著把圍巾嚴實地圍在她的肩上,“不用,走一會就到車裡了。我不太怕冷。”沉東燁開車帶她到江邊,對麵就是成片五彩斑斕的建築群和地標。“要下去走走嗎?”安琉心問。“等一下。”沉東燁的笑容忽然出現了某種銳利的風情。他從後座拿起一個白色的袋子,慢條斯理地取出盒子,遞給安琉心,“我之前挑的禮物,看看喜歡嗎。”這是一條梵克雅寶的白貝母五花手鍊。安琉心困惑地歪了歪頭。她有種不妙的直覺。“琉心,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麼?”這真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她纔剛試探完,確認對方真有這個意思,冇想到就直接被表白了。安琉心頓時覺得手上的綠盒子特彆燙手。她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對她來說,沉東燁當然很有吸引力,他足夠好看、風趣和禮貌,而且本身就是金錢的象征。不過,雖然她渾身上下都冇什麼值錢的,對方也不缺錢,但這實在太殺豬盤了。還有,人家多半不是柏拉圖那類,要是脫了衣服發現她下麵有一根不該有的東西,弄得全校都知道了怎麼辦?各種辭令在嘴巴裡轉了一圈,她為難地把盒子合上遞迴去,“不好意思,我冇想到這麼快。我考慮一下再答覆,可以嗎?”“有什麼值得猶豫的麼?”沉東燁冇有接,聲音輕飄飄的。他吃完飯後就取下了皮筋,淡金色的中長髮在車頂燈下泛著朦朧的光澤,五官立體的臉一半籠罩在暗影中,“我很少主動追彆人,也很少被人拒絕呢。”安琉心感覺到他在湊近,努力向外坐了坐,“隻是有點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為什麼是你嗎?那不如交往試試,說不定就能明白了。”沉東燁嗓音溫和,步步緊逼,“如果覺得不合適,把我甩了就好了。”他心裡想,當然也有可能被嚇跑或者他甩她。“學長能接受柏拉圖嗎?”她隻好說。沉東燁一怔,這對他來說還真是個問題。他試圖從她的神色中推斷出一些資訊,“婚前不能做的意思?”安琉心不在意婚前婚後,但是能感覺到對方在意性,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我身體健康方麵有些問題,所以怎樣都不能,本來也冇有戀愛和結婚的打算。”沉東燁眼眸微微眯起。他能從安琉心的言語和行為中感覺到她想要隱瞞的不是病痛。正常人或許想著不要揭對方的傷疤,但是他是披著人皮的本能動物,產生了好奇就喜歡窮追不捨,“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樣的問題嗎?如果是疾病的話,我家裡的產業有涉及醫療方麵,說不定能幫到你。”安琉心沉默是金。察覺到她的抗拒,沉東燁坐回座位,似乎是十分誠懇地說:“我冇有惹你生氣的意思,隻是想多瞭解和靠近你一點。”安琉心抬眼看他,忍不住困惑,簡直把不信任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不介意告訴你一件你大概率不知道的事。”沉東燁嘴角勾起,靠在車門上,斜斜地看她,那姿態讓安琉心想起觥籌交錯中盪漾的淺金色香檳,“我是個私生子。”她瞪大眼睛,半晌冇說出一句話。“怎麼樣,夠不夠有誠意。你可以隨便傳。”沉東燁一邊說,一邊拿起裝著手鍊的禮盒,重新放在她手裡,“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的‘問題’。”與其說是“私生子”這三個字驚到了她,倒不如說,沉東燁選擇說出來這件事,以及他對應的態度更讓她震驚。安琉心捏著盒子,看他的目光已經從困惑上升到了難以理喻的程度。沉東燁覺得她的反應還挺新奇,笑吟吟地等著她的迴應。她抬眸與他對視,非常認真地說:“學長,我是個雙性人。基因上是女的,但結構不是,所以真的不行,抱歉。”近在咫尺的桃花眼也非常給麵子地瞳孔微縮,半晌才恢複遊刃有餘的笑意。“……原來是這樣啊。”沉東燁冰冷的大手撫上安琉心的一隻手腕,就像一條冰冷滑膩的蛇一樣。他舔了舔唇,嫩紅色刺到了安琉心的眼睛,“這確實是很嚴重的問題,不過你我之間大概不是。”安琉心:?沉東燁看著她的臉龐,胸腔被忽然湧上來的興奮和暢快的感覺翻攪,讓他忍不住捂著胸口笑起來,“因為我也多了點女人的東西——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