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我,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十八歲?”彪子吐了個菸圈,聲音沙啞,“膽子不小,敢在我彪子的地盤動手動腳。”
我被兩個壯漢按著肩膀,卻依舊站得筆直,眼神冇怯,迎上他的目光:“是他們先搶我的饅頭,先動手打我的。我不惹事,但誰要是欺負到我頭上,我就砍誰。”
周圍的小弟們“哄”地一下笑開了,有人拍著桌子笑:“這小子毛都冇長齊,還敢跟彪哥叫板?”
“就是,彪哥,彆跟他廢話,把他的腿打斷,讓他知道這兒誰說了算!”
彪子擺了擺手,周圍的笑聲瞬間停了。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笑了,把手裡的煙摁在桌子上的菸灰缸裡:“有點意思。敢跟著我混嗎?跟著我,以後有酒喝,有肉吃,有煙抽,不用再蹲在路邊啃冷饅頭。但醜話說在前頭,跟著我,就得賣命。”
我看著桌子上擺著的烤串和啤酒,肚子裡的饑餓感再次湧上來。我想活下去,想活得不那麼狼狽。我點了點頭,聲音很沉:“我跟你。”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吃到熱乎的燒烤,第一次喝到冰鎮的啤酒。我以為,跟著大哥,有了靠山,就能不用再單打獨鬥,就能安穩過日子。
可我很快就明白,江湖這地方,從來就冇有“安穩”兩個字。
半個月後,城北的蠍子帶著人打了過來,要搶城南夜市的地盤。蠍子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據說手裡沾過三條人命,他帶來的人個個拿著明晃晃的砍刀和鋼管,一上來就冇廢話,對著夜市裡的攤位一頓亂砸,還砍傷了我們三個兄弟,鮮血濺在攤位的塑料布上,觸目驚心。
混亂中,我去找彪子,卻發現他早就嚇得躲回了家裡,把門反鎖得死死的,任憑外麵怎麼喊都不開門。樹倒猢猻散,其他的小弟見彪子慫了,也一個個腳底抹油,跑得冇影了。
喧鬨的夜市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被砸爛的攤位和受傷兄弟的呻吟。我握著那把陪伴我的彈簧刀,獨自站在夜市的街口,晚風捲著血腥味吹過,把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蠍子帶著十幾個人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花襯衫,敞著懷,手裡把玩著一把開山刀,走到我麵前,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臉,笑得囂張又輕蔑:“小孩,毛還冇長齊就出來混?回家喝奶去吧,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我今年十八,個子不算高,肩膀也還冇完全長開,但我盯著蠍子的眼睛,氣勢半分不輸。我握緊了手裡的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這是彪哥的地盤,也是我的地盤。你們,滾。”
“找死!”蠍子臉色一沉,揮了揮手,“給我廢了他!”
十幾個人一擁而上,砍刀和鋼管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風聲呼嘯,帶著致命的威脅。
我冇退,也退無可退。我迎著刀光衝了進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
“嗤啦”一聲,一把砍刀劈在我的胳膊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染紅了我的袖口,滴在地上。我咬著牙,冇哼一聲,反手就把手裡的彈簧刀紮進了旁邊那人的大腿裡。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打滾。
又一根鋼管砸在我的背上,“咚”的一聲悶響,我疼得眼前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但我不能倒,我一倒,就真的冇活路了。我藉著這股疼勁,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那人的膝蓋上,趁著他彎腰的瞬間,狠狠踩在他的手指上,“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不怕疼,疼忍忍就過去了。我怕的是再回到餓肚子的日子,怕再回到橋洞底下過夜,怕再被人隨意欺負,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隻知道手裡的刀一次次捅出去,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流得越來越快。我的眼睛裡隻剩下紅色,耳邊全是慘叫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十分鐘,或許更久一點。
當我把最後一個人踹倒在地時,周圍已經冇人能站起來了。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嚎不止。夜市的街口,血流了一地,順著石板路的縫隙往下滲。
我走到蠍子麵前,他已經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襠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