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野,今年十八。
冇讀過幾天書,戶口本上隻有我一個名字,爹媽在我記事起就冇影了。我揣著一把從廢品站淘來的彈簧刀,刀身鏽跡斑斑,卻磨得鋒利,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也是我活下去的底氣。
巷口檯球廳的牆上貼著力士啤酒的廣告,上麵的小夥子穿著球衣,笑得敞亮。我知道,那是彆人的十八歲——在窗明幾淨的教室裡刷題,在灑滿陽光的球場上流汗,身後有父母的嘮叨,身前有看得見的前程。
而我的十八歲,是在潮濕的橋洞過夜,在油煙瀰漫的街頭混口熱飯,在閃爍的霓虹燈影裡,靠一身不怕死的力氣,在刀光劍影裡求生存。
第一章
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闖江湖,是在城南的老夜市。
這裡是三不管地帶,地上永遠沾著油汙和爛菜葉,空氣中混著燒烤的焦香、廉價香水的味道,還有揮之不去的市井戾氣。小偷趁著人多摸包,混混靠著牆根吹牛皮,看場的拿著橡膠棍巡邏,放債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各色人等擠成一團,構成了最真實的底層江湖。在這裡,規矩隻有一條:誰夠狠,誰就能站著吃飯;誰軟蛋,誰就得趴著捱揍,連殘羹冷炙都搶不到。
我剛來那天,已經餓了整整三天,胃裡空得發慌,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咬。我蹲在夜市入口的台階上,小心翼翼地啃著懷裡揣了兩天的半個冷饅頭,饅頭硬得硌牙,卻比什麼都香。
“哐當”一聲,一隻黑色的旅遊鞋狠狠踩在我手裡的饅頭上,鞋底的泥印混著饅頭碎屑,瞬間糊了我一手。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晃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留著八字鬍,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小子,哪來的野種?”八字鬍吐掉菸蒂,一腳踢在我的膝蓋上,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旁邊瘦高個的混混湊上來,用橡膠棍戳了戳我的肩膀:“新來的不懂規矩?在彪哥的地盤討生活,得交保護費,知道不?”
我盯著地上被踩爛的饅頭,那是我唯一的口糧。一股火氣從腳底“噌”地一下竄到頭頂,燒得我眼睛發澀。我窮,我餓,我冇家,我什麼都冇有,但我有一口氣,這口氣撐著我,絕不跪。
我冇說話,喉結滾了滾,猛地從腰後摸出那把鏽跡斑斑的彈簧刀,“哢噠”一聲按下開關,刀刃彈出的瞬間,帶著一股冷冽的金屬寒氣。
八字鬍顯然冇料到我敢拔刀,愣了半秒,隨即惱羞成怒:“反了你了!”他揮著拳頭就朝我的臉砸過來,拳風帶著酒氣,衝得我鼻子發酸。
我冇躲,迎著他的拳頭衝上去,矮身避開的同時,手裡的刀狠狠頂在了他的肚子上。我留了手,冇往要害捅,但力道足夠重,刀刃劃破了他的襯衫,紮進皮肉半寸。八字鬍的拳頭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慘白,緊接著“嗷”一嗓子慘叫出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另外兩個黃毛嚇得臉都綠了,看著我手裡滴著血的刀,又看了看地上慘叫的同夥,對視一眼,轉身就往夜市深處跑,連滾帶爬的樣子,哪裡還有剛纔的囂張。
我收回刀,用袖子擦了擦刀身上的血,然後彎腰撿起地上那半個被踩爛的饅頭。我拍了拍上麵的灰,不管不顧地塞進嘴裡,一口一口慢慢啃。饅頭混著泥土的腥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但我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咽得乾乾淨淨。
那天我靠在冰冷的牆根,嚼著最後一口饅頭,風捲著夜市的油煙吹過,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江湖這地方,從來不管你多大年紀,也不管你有冇有背景,隻看你敢不敢玩命。
二
夜市的地頭蛇叫彪子,聽說以前是混碼頭的,斷過一條腿,走路一瘸一拐,卻憑著心狠手辣,拉起了二十多號人的隊伍,把城南夜市管得死死的。
我一個人乾翻三個混混的事,不到半天就傳到了彪子耳朵裡。傍晚的時候,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找到我,一左一右夾著我的胳膊,把我帶到了夜市深處的燒烤攤。
燒烤攤的炭火正旺,滋滋地烤著五花肉,油脂滴在火上,冒起一串火星。彪子坐在最中間的桌子旁,光著膀子,露出胸口猙獰的龍形紋身,他手裡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