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上堆滿了舊書,大多是民國時期的期刊和單行本,書脊都已經泛黃髮脆,有的封皮已經掉了,用牛皮紙草草包著。空氣裡的黴味更重了,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的焦糊味,像什麼東西燒糊了,散不去。
林野打開掃碼槍,按照盤點表上的編號,一本一本掃過去。他的動作很輕,翻書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書頁,這是他學了四年的習慣,也是刻在骨子裡的對書的敬畏。
掃碼槍的紅光在書頁上掃過,發出輕微的“滴”聲,在絕對安靜的環境裡,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聽得林野的心跳都跟著快了幾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守則要求絕對安靜了——在這個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地方,任何一點褻瀆性的異動,都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讓人恐懼。
他掃了大概二十分鐘,剛走到B區的中段,突然聽到D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哐當——!”
是書架倒地的聲音,緊接著,是張磊肆無忌憚的大笑聲,還有他對著鏡頭喊的話:“家人們!看看這破書架,一碰就倒!這地方也太破了!”
林野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守則第二條明確禁止夜間喧嘩、重物落地的異動,張磊不僅喊了話,還弄倒了書架,那聲音,絕對超過了30分貝,更是對庫內藏書毫無敬畏。
幾乎是同時,整個書庫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某一盞燈,是整個地下空間所有的燈管,同時閃了一下,明滅之間,整個書庫陷入了一瞬間的徹底黑暗。
林野的呼吸停了。
燈光再次亮起的時候,D區的方向,張磊的聲音,戛然而止了。
整個書庫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剛纔的書架倒地聲、大笑聲,都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隻剩下林野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裡轟轟作響。
他幾乎是立刻轉身,往D區的方向跑。他忘了守則裡禁止奔跑的要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張磊出事了。
他剛跑出B區,就撞見了同樣從C區跑過來的蘇晚。女生的臉色慘白,眼睛裡滿是驚恐,看見林野,嘴唇動了動,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剛纔……是張磊的聲音?”
林野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用氣聲說:“他弄倒了書架,然後聲音冇了,燈也閃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腳步不停地往D區走。越往D區深處走,空氣裡的焦糊味就越重,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D區的過道裡,一排書架果然倒在了地上,書散了一地,張磊的運動相機掉在水泥地上,鏡頭還亮著,正在錄製。
但是張磊不見了。
地上冇有血跡,冇有掙紮的痕跡,隻有那台還在運行的相機,證明他剛纔確實在這裡。
蘇晚捂住了嘴,纔沒讓自己叫出聲來。林野蹲下身,撿起了那台運動相機,按下了暫停鍵,點開了剛纔錄製的視頻。
視頻裡,是張磊舉著相機,對著倒地的書架大笑,嘴裡說著挑釁的話。就在他笑得最囂張的時候,畫麵裡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
就在燈光熄滅的那一瞬間,視頻的畫麵裡,張磊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身形挺拔,站在張磊的身後,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樣子。張磊完全冇有察覺到,還在對著鏡頭說話。
緊接著,那個人影緩緩抬起了手,放在了張磊的肩膀上。
張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直視向那個人影。
然後,視頻的畫麵,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伴隨著一陣模糊的、被捂住的悶哼聲,還有書頁翻動的嘩啦聲。幾秒鐘後,畫麵徹底黑了,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野的手冰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守則第五條:庫內出現任何不屬於你的人影、腳步聲,請勿直視、請勿跟隨、請勿與之產生任何交流,原地站立不動,直至其消失。
張磊不僅看到了那個人影,還回頭直視了他,更對庫內藏書毫無敬畏。
他觸發了規則。
而那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人影,就是規則裡的“怪物”。
“他……他去哪了?”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