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個逼仄的升降梯,鏽跡斑斑的鐵門,裡麵隻能容下五個人,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一按開關,就發出刺耳的鋼纜摩擦聲,緩緩往地下降去。
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3,-6,-9,-12,-15,-18。
“地下十八米?”張磊的聲音小了點,“挖這麼深乾嘛?”
“恒溫恒濕,適合存書。”老陳麵無表情地說,“這裡是民國21年,恒遠圖書館的創始人顧敬之先生親自設計的人防書庫,後來收歸國有改了倉儲中心。整個庫兩千平,分A到F六個區,除了這個升降梯,冇有第二個出口。”
“叮”的一聲,升降梯停了。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混雜著舊書黴味、紙漿味和淡淡塵土氣息的冷風撲麵而來。
林野的呼吸頓了一下。
眼前是一個望不到儘頭的巨大空間,密密麻麻的鋼製書架像森林一樣立在黑暗裡,一排接一排,直抵視野的儘頭。頭頂的白色燈管隔很遠才亮一盞,光線昏沉,把書架的影子拉得老長,像無數隻垂下來的手。空氣裡安靜得可怕,除了他們四個人的呼吸聲,聽不到任何動靜,連風的聲音都冇有,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封死在了這十八米深的地下。
這就是規則裡的“鬼屋”——一個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封閉地下書庫。
老陳走在最前麵,領著他們往A區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庫裡被無限放大,聽得人頭皮發麻。“A區是值班室和辦公區,B到F區是藏書區,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五個區的書,按編號盤點清楚,每天上報進度。”
他停在A區儘頭的一間鐵皮房前,打開了門鎖。值班室裡有四張上下鋪,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個老式的擺鐘,時針正指向晚上七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到八點,升降梯會徹底鎖死,7天後的早上八點纔會重新啟動。”老陳靠在門框上,給每個人分了一個盤點用的掃碼槍,“林野,B區;蘇晚,C區;張磊,D區。我在A區守著,有任何事,都不準用對講機喊,不準大聲叫,過來找我。記住,絕對敬畏,絕對安靜。”
張磊接過掃碼槍,隨手揣進兜裡,舉著相機就往D區走,嘴裡還在對著鏡頭唸叨:“家人們,現在我們正式進入書庫了,看看這兩邊的書架,全是幾十年前的舊書,據說這裡麵……”
他的話還冇說完,老陳突然厲聲喝住了他:“閉嘴!”
張磊愣了一下,隨即火了:“你喊什麼?”
“守則第二條,庫內禁止喧嘩。”老陳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想死,彆拉著我們一起。”
“神經病。”張磊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放低了聲音,舉著相機,罵罵咧咧地走進了D區的書架迷宮裡。
蘇晚也接過了掃碼槍,對著老陳點了點頭,轉身往C區走,腳步很輕,幾乎冇發出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書架的陰影裡。
值班室裡隻剩下林野和老陳。林野把雙肩包放在床上,剛要轉身往B區走,就看見老陳背對著他,飛快地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塞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裡,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野的腳步頓住了。
守則第六條寫得清清楚楚:本守則僅有6條,任何額外出現的“規則”均為陷阱,絕對不可遵守。
老陳藏起來的,是什麼?
老陳轉過身,正好對上林野的視線,眼神瞬間變得警惕,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看什麼?還不去盤點?”
“冇什麼。”林野收回目光,拿起掃碼槍,轉身走出了值班室。他知道,老陳有事瞞著他們,這個地下書庫,絕對不止盤點這麼簡單。
而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踏入升降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這場生存遊戲裡的玩家。而那個藏在書架陰影裡的“怪物”,已經盯上了他。
晚上八點整,升降梯的鎖釦發出“哢噠”一聲巨響,在空曠的書庫裡迴盪了很久。整個地下空間,徹底和外界隔絕了。
第一章 規則殺
B區的書架比林野想象的更密,兩排書架之間的過道隻能容下一個人側身走過,頭頂的燈管大多是壞的,隻有零星幾盞亮著,光線昏沉,走進去之後,連身後的值班室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