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入庫
林野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到第三遍時,終於確認了那條兼職資訊不是詐騙。
恒遠舊書倉儲中心招聘夜間盤點員,7天工期,日薪2000元,日結。要求:古籍相關專業背景,能接受全封閉夜間作業,無幽閉恐懼症,服從管理。
2000塊一天,7天就是14000。剛好夠他補上拖欠了三個月的房租,再給手裡那本宋版《傷寒論》殘卷買一套修複用的桑皮紙。
林野,24歲,古籍修複專業應屆畢業生。畢業半年,投出去的簡曆石沉大海,對口的博物館、檔案館擠破頭,不對口的工作他又不甘心丟了學了四年的手藝。如今口袋裡隻剩三百二十七塊,連下個月的泡麪錢都湊不齊,這條招聘資訊,像一根救命稻草,直直紮進了他困頓的現實裡。
他撥通了招聘頁上的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冇問太多專業問題,隻確認了他的專業背景、能接受夜間全封閉作業,就定了入職時間——當晚八點,西郊人防7號庫門口集合。
掛電話前,對方補了一句:“入庫前會給你發安全守則,記住,上麵的每一條,都要刻在腦子裡。違反規則的後果,我們概不負責。”
半小時後,林野的郵箱裡收到了一份PDF,標題是《恒遠倉儲入庫人員安全守則》,隻有短短六條:
1. 入庫作業週期為7天,首日20:00升降梯完全鎖定,工期結束當日8:00方可解鎖,期間嚴禁嘗試聯絡外界、破壞庫內任何設備。
2. 夜間作業時段(每日20:00至次日8:00),庫內必須全程保持對典籍的敬畏,禁止發出褻瀆性喧嘩、奔跑、重物落地等超過30分貝的異動,違者後果自負。
3. 嚴禁撕毀、塗改、焚燒庫內任何書籍、紙張,嚴禁在書頁上留下任何非原生的痕跡。
4. 每日淩晨00:00,必須回到位於A區的值班室,鎖好門窗,直至淩晨6:00方可離開,期間無論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得開門、不得迴應。
5. 庫內出現任何不屬於你的人影、腳步聲,請勿直視、請勿跟隨、請勿與之產生任何交流,原地站立不動,直至其消失。
6. 本守則僅有6條,任何額外出現的“規則”均為陷阱,絕對不可遵守。
林野皺了皺眉。不就是箇舊書盤點嗎?規則寫得像恐怖片劇本。他隻當是倉儲方為了避免員工損壞書籍搞的噱頭,隨手把守則存進了手機,背上裝著修複工具的雙肩包,擠上了往西郊去的末班車。
三月的春寒還冇褪儘,西郊的風裹著濕冷的潮氣,刮在臉上像刀子。人防7號庫藏在一片廢棄的工廠區裡,灰色的水泥門臉孤零零立在荒草裡,門口亮著一盞昏黃的聲控燈,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燈底下已經站了三個人。
站在最前麵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藏藍色的工裝,臉上溝壑縱橫,手裡攥著一串鏽跡斑斑的鑰匙,眼神渾濁卻銳利,像一頭常年待在暗處的老獸。他是這裡的庫管,老陳,也就是和林野通電話的人,全名陳守義。
他旁邊站著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染著一頭黃毛,舉著個運動相機正在拍,嘴裡唸唸有詞,是個來拍探險視頻的網紅,張磊。他顯然冇把守則當回事,鏡頭懟著水泥門臉,嗓門大得驚飛了荒草裡的麻雀:“家人們!今天帶你們探秘全網最邪門的地下書庫!據說進來的人,十個裡有九個都冇出去!”
最後是個女生,和林野年紀相仿,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揹著一個很大的登山包,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紙,安安靜靜站在角落,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焦慮。她叫蘇晚,也是來做盤點的,林野後來才知道,她根本不是為了工資來的。
“人齊了。”老陳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他掃了四個人一眼,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鐵門,“進去之前,最後說一遍,守則上的每一條,都給我記死了。不想死的,就彆作死。”
張磊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相機:“大叔,彆整這些封建迷信,不就是個地下倉庫嗎?我拍過的凶宅冇有十個也有八個,什麼場麵冇見過?”
老陳冇理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