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號叫大周的實習律師也被說得一臉悻悻然,他看了一眼自己帶教律師,見對方沒有任何表示,他扯了扯嘴角,乾笑兩聲,不說話了。
老吳擺了擺手,也不在意:「罷了,我今天心情好,就跟你們聊聊。你們倆都是實習律師,還是剛剛跨進律師這個行業。
「但你們一定要記住一點,律師這個行業從本質上來說,就是法律服務行業。既然是服務行業,那客戶的體驗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想想看,如果你們是客戶,你們是希望你們聘請的律師為了賺取更多律師費,不費心幫你去談判協調,反而催著你去訴訟打官司?
「還是哪怕你已經同意走訴訟途徑了,他還不肯放棄,寧願熱臉貼冷屁股,寧願去挨罵,也要為你再拚一次,再勸一次?」
大周和陳小兔同時呆住了,這個角度是他們從未想過的。
老吳不免有些得意,他用手上的合同給自己扇了扇風:「你們說客戶的心理感受能一樣嗎?客戶管理可比辦案水平重要多了,好好學吧,你倆。」
大周和女孩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震驚之色。
大周臉色難看,憋出來一句:「周策……他什麼時候這麼……這麼狡猾了。」
陳小兔再度拿手機。
兔子就吃窩邊草:「大周又蛐蛐了小週一次。」
「歪門邪道!」管建業律師吐槽一句。
「師父。」大週迴頭,茫然地看著管建業。
管建業皺眉吐槽道:「你少學點那些亂七八糟的,律師生存之道靠的是自己的專業水平!不想著怎麼提高自己的辦案水平,不想著怎麼努力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一天天的,淨想著怎麼給客戶提供情緒價值,想著怎麼糊弄客戶,這不是歪門邪道是什麼?
「還出去追,還拚盡最後努力,那就是給客戶做的表演,典型的表演型律師,掙的哪是律師費,分明是演出費!」
「嘿,老管!」老吳指著管建業,眼珠子都瞪大了。而後他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算了,我不生氣。我跟客戶歪門邪道去,你繼續剛正不阿去吧。」
管建業扭過頭,不理吳正勇。
大周眼中卻露出困惑,他也不知道誰說的是對的。
陳小兔先琢磨兩位律師前輩的話,然後才開始乾正事,她拿起手機繼續在吃瓜小群裡麵發戰報。
獨立辦公室內。
鄭蓉蓉正在看手機,刷了刷陳小兔的戰報,她也趕緊打字。
風華絕代蓉嬤嬤:「老吳可以啊,真維護自己徒弟。就是大周心眼也太小了吧,這都多久了,還記恨小周?」
兔子就吃窩邊草:「還不都怪你家司律。」
「還不都怪你家司律。」
鄭蓉蓉看著滿屏跟帖回復,她在微信群裡回復道。
「要換我是司律,我也選小周,年輕帥氣。還是剛畢業的22歲青春男大,大周就是個憨憨。」
陳小兔感覺自己吃了個大瓜,她扭頭看大周。
大周也察覺了目光,茫然地轉頭。
看著對方的呆滯模樣,陳小兔「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果然是個憨憨。
「笑什麼?」大周沒懂。
陳小兔飛快敲著手機。
兔子就吃窩邊草:「所以當初司律是按照顏值挑的?見了小周,大周就變成將就了,然後司律不願意將就?」
鄭蓉蓉抬頭看正在審閱她的類案檢索報告的司清,她也迷惑。
反正事實是見了小周之後,司清就放棄了原本屬意的大周。哪怕最後周策拒絕了司清,去了刑辯部,司清也沒回頭要大周。
「這麼想想大周還真有點慘。」鄭蓉蓉開始同情起這個憨憨了。
很快,小群又彈了一條新訊息出來。
兔子就吃窩邊草:「江湖傳言,小周出事之後,是司律死保小周,而且還授意老吳收留小周,這是真的嗎?」
鄭蓉蓉遲疑住了,再次抬頭看一眼正在忙碌的司清,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而後發了一個「噓」的表情。
……
會客室外。
吳正勇拍了拍自己的臉,用力撥出一口氣,迅速把臉上的輕佻表情轉換成嚴肅、堅定,甚至有點決絕的模樣。
怎麼說呢,反正他是在戰爭劇裡麵學的。
敲門。
「篤篤篤。」
門開。
是周策開的門。
「不錯。」老吳對周策點頭,第一次說出了認可的話。
周策微微一怔,老吳訊息這麼靈通,這麼快就知道了?
老吳視線越過周策,看向裡麵已經站起來的李淳,他隨即嘆了一聲,滿懷感慨地說:「李老師,這件事情……怎麼說呢,我也挺遺憾的。」
李淳忙說:「我覺得你們做的挺好的,真的。尤其是小周律師,我真的能感受到他的努力和誠意。前麵都已經談崩了,連我都不抱希望,可他還是追了出去,拚盡了全力。」
老吳嘴角歪了一下,差點沒憋住。
這狗日的老管,說誰歪門邪道呢!看沒看見,都快給當事人哄成胚胎了。
這下,還有哪個當事人會嫌律師費不值?
儘管已經心花怒放了,可老吳嘴上還在往回拉扯:「為客戶拚盡全力,這是我們律師的服務宗旨。隻是可惜,雖然小周……」
李淳看向周策,她也在往下說:「要不是小周律師,我可能真的要在痛苦中磋磨兩年。」
聽到這裡,老吳趕緊把剩下的話吞回去,他終於察覺到不對了:「什……什麼?」
周策用眼神往屋裡示意了一下。
老吳這才發現屋裡麵竟然還有一個人,是王盛強,是臉很臭的王盛強。
「哎?」老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怎麼回來了!
李淳感激道:「在小周律師的努力勸說下,他終於同意跟我協議離婚了。接下來我們的離婚協議,還需要吳律師您幫我們起草一下。」
好了,老吳壓根聽不見後半句,這會兒他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天都塌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拿著的代理協議,他好像看見那串動人的律師費數字插上翅膀飛走了。
案子……沒了!
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
很快,李淳和王盛強就去民政部門登記了,還是王盛強提議的,他是一天都等不了了。
經常離婚的朋友肯定知道,在離婚冷靜期規定頒布之後,離婚是需要去民政部門兩趟的。
第一次去是帶著相關證件去做形式審查和登記,一個月之後,第二次去才需要拿著離婚協議。
換句話說,他們今天去登記完,隻要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麵把財產分割談妥,簽訂協議,那就行了,不耽誤第二次正式離婚。
他們一個想爭取比法院判決更好的結果,一個想避開法院繁瑣且緩慢的程式,想儘早離婚。
既然都不想去法院,那就有了談判的基礎。所以談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問題就不大了。
就是……就是苦了某人。
「哎呀……哎呀……我不行了。」老吳半躺在辦公椅上,腦袋上放著一塊冰毛巾,嘴裡不停呻吟著,一副快垂危的模樣。
周策尷尬地撓著自己的眉毛。
以老吳的咖位,根本租不起獨立辦公室,隻能跟大家一起擠大廳工位。
所以他這一哀嚎,大家都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