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打破認知框架。
他既然想通過拖延來迴避損失帶來的痛苦,周策就讓他知道拖延隻會持續累積損失。
高神經質和高盡責性的人格特質,決定了王盛強這個人討厭不確定性,所以周策告訴他的是確定的損失。
周策看著視野中【心理學知識(精英級)59秒……58秒……】體驗時間已經不足一分鐘了。
周策趁熱打鐵道:「王先生,您現階段的出軌行為的確隻能算作是『一般過錯』,可您確定自己的行為不會演變成『重大過錯』嗎?」
王盛強問:「什麼意思?」
周策解釋道:「出軌行為到什麼程度才能算是重大過錯,在司法實踐上,法官會根據出軌的人數、次數、維繫時長、是否與他人孕育子女,還有某些特殊時期綜合做出判斷。」
「什麼是特殊時期?」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策道:「比如女性的孕期和哺乳期,這是受到法律特殊保護的。司法裁判上,還出現過在配偶參加父親葬禮期間出軌,最後也被法院認定為重大過錯的案例。
「在這些特殊時期出軌,給配偶帶來的精神傷害是非常巨大的。畢竟,離婚損害賠償是侵權責任法在婚姻領域的延伸。」
王盛強眉頭深深皺起。
周策接著道:「兩年的時間很漫長,您確定跟那位女士不會繼續發生點什麼?真的不會變成重大過錯?
「一旦變成了重大過錯,那財產分割很可能就會越過5個點,朝著64逼近了,而且您還得額外再支付一筆離婚損害賠償金。」
王盛強眼睛都瞪大了,他急道:「不是,怎麼越來越多?那我就……大不了我就……」
周策轉頭看他:「怎麼?你想轉移、隱匿、揮霍夫妻共同財產?」
王盛強滯住,被戳中心思了,他扭過頭:「我可沒這麼想。」
周策道:「最好沒有。在司法實踐上,確實很少出現淨身出戶的情況,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如果轉移、隱匿、揮霍夫妻共同財產,最嚴重的後果,是可以不分財產的。
「哪怕達不到那麼嚴重的後果,這也是法律上明確規定的可以『少分財產』的情形。這時候可就不是5個百分點能止得住的,甚至不是64能兜底的。」
王盛強嘴硬道:「你是她的律師,你當然替她說話了。」
周策再度看一眼倒計時,已經不足二十秒了,他加快語速說:「說個真實案例,長寧法院2022年審結了一個離婚案,訴訟時,法院要求雙方進行財產申報,女方在夫妻共同財產申報的時候,故意隱瞞了一筆理財產品。
「後來被男方發現了,女方辯稱是自己忘記了,但法院調取交易記錄後卻發現在離婚訴訟期間,這筆理財仍然存在交易,所以證實了女方是故意隱瞞。最後法院判決這筆理財進行三七分割,女方拿三成。」
王盛強聽得人都麻了,5個百分點他尚且接受不了,更何況三七開。
周策望著下行到負一樓的電梯,他說:「而且《民法典》婚姻編刪去了舊《婚姻法》在這一條裡麵新增的『離婚時』的限製。換句話說,這項條款變成了一項緊急救濟條款。
「哪怕還沒判決離婚,隻要發現配偶有上述行為,就可以立即請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或者說,您有這個自信,自己的行為一定不會被發現?」
「我……我……我……」王盛強都結巴了,他太討厭這種不確定風險了。
他急道:「你是不知道,她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她在家裡……」
低宜人性的人格特性果然讓他開始攻擊起自己的配偶了,周策抬手打斷:「我不是法官,也不是道德評論家,我沒資格對你們婚姻期間的是非過錯做出任何評價。
「我隻是一個實習律師,我隻能在你們婚姻走到盡頭的時候,儘可能給你們雙方一個相對體麵的方式收場。」
這回輪到王盛強沉默了。
電梯在負二樓停住,周策視野中心理學技能倒計時來到了最後三秒:「還是那句話,民法以意思自治為基本原則,李老師還在樓上等您。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上去協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我相信這個結果肯定會比法院判決的結果要更好一些,也要更體麵一些。至少不會有人在法庭上,一遍遍訴說您跟那位比您大十二歲的女士的出軌事情。」
王盛強繼續沉默。
電梯門開。
心理學知識如潮水般退去,周策感覺大腦像是瞬間空了一塊,悵然若失的感覺席捲全身。
周策情緒變得低落,他伸手攔著電梯門,說了最後一句:「王先生,如果您決心要走,那我為您支付停車費。如果您決定上樓及時止損,贏得體麵,那我為您按電梯。」
王盛強呆呆地看著周策,嘴唇輕輕顫著。
……
樓上。
「喲,老吳開單了?」
「記得請吃飯。」
吳正勇滿麵春風,他擺擺手:「小案子小案子,你們都是做高『標的』的律師,好意思打我這個窮人的秋風?」
說完,他聞了聞手上剛列印出來的協議,媽耶,這哪是墨水味,分明是金錢的味道。
他問周圍人:「哎,我客戶呢?還在會客室嗎?」
旁邊工位上有個女孩說:「不知道,但你徒弟周策前麵去追男方了。」
「嗯?」吳正勇愣了一下。
另一側工位一個男生麵帶著不屑說:「他還想再去勸勸,看看能不能協議離婚。」
女孩瞥他。
「哦?」老吳頓時詫異。
男生見狀又道:「人家擺明瞭不願意協議離婚,都已經走了,他還非纏上去。熱臉貼冷屁股不說,還容易得罪人。」
女孩偷偷抿嘴笑,她掏出手機,在一個名叫「中恆所吃瓜小分隊」的微信群裡麵發資訊。
兔子就吃窩邊草:「線報線報,大周又在蛐蛐小周,這次還是當著吳律的麵給小週上眼藥。小周真慘,我看大周這心眼還沒針尖大呢。」
發完資訊之後,女孩趕緊扣上手機,繼續觀察吳律的表現,等著吃後半程的瓜。
老吳聞言卻沒有半點生氣,反而露出驚喜之色:「嘿呀,這小子可以啊,開竅了?」
「啊?」被稱為大周的男生聽懵了,「什……什麼?不是都談崩了嗎,他還追出去幹嘛?不是徒惹對方厭惡嗎?」
老吳隻覺好笑,他攤手道:「那咋了!他又不是我客戶,我管他高興不高興。」
「哎?」大周再次懵了。
女孩再次開啟吃瓜小群,快速瞥了一眼吃瓜姐妹們的「再探再報」的回覆之後,她快速打字更新後續。
兔子就吃窩邊草:「吳律開始死保小周,感覺他超愛小周!」
打完,合上。
大周懵了:「不是,吳律,雖然那男的不是我們的客戶,可他是對方當事人,以後訴訟中你們跟他還是會有很多交集的。現在就把人給惹煩了,如果後續要走調解結案,恐怕就更難談判了吧。」
吳正勇聽得直搖頭:「大周啊,你還真是實習生思維。老管,你看看你這徒弟,真不愧是你徒弟,這死腦筋跟你一模一樣。」
大周鬧了大紅臉,回頭看他的帶教律師管建業:「師父,我說錯了?」
「嗤。」管建業律師板著個臉,嘴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嘿,你這傢夥。」
老吳剛想來勁,旁邊的女孩就問:「吳律,這裡麵還有什麼說頭嗎?您給說說。」
吳正勇齜著個大牙:「大周,你看看人家陳小兔,多好學。再看你,沒有求知慾哪行啊!」
陳小兔笑著,露出淺淺的兩顆小兔牙,眼睛滴溜溜地在吳正勇和大周身上來迴轉。
她大名叫陳靈悅,因為有兩顆小兔牙,長相也有點像小兔子,所以外號叫陳小兔。她沒別的愛好,就愛吃瓜。
這會兒她已經在計算雙方的攻擊量了,大周剛給小周來了一記平A,吳律就接連打了三波傷害回去,看樣子接下來還有一波大的。
吳律對小周果然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