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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貼近門板，聽見一個極弱的聲音：“救……”
“開一道縫，把人拖進來。其餘人持械戒備。”
門一開，三個人隨沙撲入。
其中兩個正是方纔逃走的送葬刺客。第三人穿商隊衣服，是失蹤的一名車伕。三人都被沙暴困住，一人腿部中箭，一人呼吸困難，車伕頭部流血。
嶽小滿槍尖指住刺客：“他們剛纔要燒我們。”
“現在先分傷情。”沈渡說。
“救好再抓？”
“對。”
“要是救好又跑呢？”
程不疑把繩子扔給他：“所以你也有事做。”
廢驛站被臨時分成三處。
靠內牆是重傷區，火塘旁是輕傷區，門邊是能行動的人。敵我兵器全部集中放遠，俘虜隻固定雙手，不妨礙呼吸和傷處處理。
第一個刺客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不是單純吸入沙塵，胸側還有一處被長槍擊中的鈍傷，可能存在嚴重胸部損傷。沈渡隻能做有限評估與支援，無法在驛站解決所有問題。
“我會死？”刺客問。
“可能。”
“你不能說句好聽的？”
“可以。”沈渡想了想，“你同伴還活著。”
“這算什麼好話？”
“對你同伴是。”
刺客想罵人，卻因疼痛說不出來。
另一名腿部中箭者要求立刻拔箭。
嶽小滿按住他：“刀箭不能亂拔。識字班第一課。”
刺客咬牙：“你們軍中識字先學這個？”
“還學口罩不能剪洞。”
“那字呢？”
“第三課才學。”
沙暴持續整整一夜。
廢驛站裡不分前鋒營、商隊或刺客，能走的人都被沈渡和蘇婉式分診規則安排了事情：燒水、壓住漏風處、照看傷員、記錄意識變化。
賈有財給每個人發木牌。
刺客領頭者看見自己的三道凹槽：“為什麼我是普通號？”
“因為你還能說話。”
“我腿上有箭！”
“前麵那個喘不上氣。”
“我是你們的敵人。”
“敵人也按病情排。”
領頭者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獲得優待。
後半夜，屋頂塌下一角。
嶽淩雲和阿依古麗同時衝過去。嶽淩雲用槍桿撐住橫梁，阿依古麗割斷纏住兩名傷員的帳布。年輕兵卒把人依次拖走。
眾人剛撤開，半間屋轟然坍塌。
嶽淩雲右肩劇痛，槍幾乎脫手。沈渡讓他立即停下，重新固定肩部。
“若冇有我撐，梁便落了。”
“梁已經落了。”
“人救出來了。”
“所以現在輪到你休息。”
“我還能——”
阿依古麗把一塊三道凹槽的號牌拍在他胸前。
“普通號。”她說，“等著。”
嶽淩雲低頭看號牌。
前鋒營將軍、月羽商號東家和兩名刺客擠在同一麵牆下，一起等待沈渡處理。
賈有財端著水經過：“醫坊生意越來越大。”
天亮時，風終於減弱。
廢驛站外的道路全部被沙埋掉，五輛商車隻剩車頂露在外麵。失蹤車伕說，送葬隊並非一路追來的敵人。他被另一隊人劫走後，又被送葬者順手救下。
“他們為何劫白皮書？”程不疑問。
刺客領頭沉默許久：“我們不是為軍需司做事。有人出錢買一頁名單。”
“哪一頁？”
“試藥人的名字。”
“買來做什麼？”
“找自己的家人。”
眾人一怔。
原來所謂送葬隊，本就是由失蹤礦工的親屬組成。他們不信官府，也不信軍隊，收到訊息說名單藏在藥車裡，才假扮送葬者截車。
“那為何放火？”
領頭者低下頭：“雇我們的人說，先燒空車逼你們交名單。他冇說車裡真有傷員。”
嶽淩雲問：“雇主是誰？”
“聽風樓。”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名字。
阿依古麗卻知道。
“賣訊息的江湖組織。”她說，“真話一價，假話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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