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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小滿不解：“假話為什麼更貴？”
“因為更難編，也更容易有人願意買。”
沈渡看向被沙埋住的道路。
他們追查的是軍需毒案，江湖上卻已有另一群人在買賣死者名單。
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沙暴停後第二日，眾人挖出商車。
五輛車中，三輛嚴重損壞。藏在車軸裡的白皮書浸了水，夾層那份被沙磨破，駱駝鞍中的一份卻完好。
阿依古麗把破損紙頁鋪在石頭上晾曬。
送葬隊首領名叫段七，妹妹三年前被賣入舊礦。他冇有再逃，帶著剩餘同伴幫助修車，並交出從聽風樓買來的訊息。
訊息隻有一句：
“甘州試藥名冊在月羽藥車，甘肆柒知其門。”
甘肆柒不是人名，卻“知其門”。
“可能指第四倉第七格的夾層門。”蘇婉不在隊中，沈渡卻已習慣按照她記賬的方式逐字拆解。
阿依古麗搖頭：“聽風樓寫訊息，很少隻有一層意思。”
“甘肆柒也可能指我。”
“你知道什麼門？”
沈渡想起父親竹簡裡多次出現的半圓符號。他原以為是藥方分隔，若旋轉來看，更像一扇月門。
阿依古麗取出第二本賬的三張關鍵羊皮，與竹簡併排。
其中一張記錄每批假鹽去向；一張記錄試藥人編號；第三張冇有貨物，隻有每次交易後多出的一筆“小門錢”。
收款者寫作：孫門。
嶽淩雲皺眉：“孫思邈？”
“不會這麼直白。”沈渡說。
阿依古麗拿出自己的算盤，在“小門錢”數字上逐項撥珠。所有金額相加，正好是一百零八貫。
“一百零八，是聽風樓甘州分號的門牌。”
段七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買過他們的訊息。”
“第二本賬裡冇有。”
“那是商號的賬。”
“你還有一本？”
阿依古麗看向眾人，終於從貼身皮袋裡取出一本隻有巴掌大的薄冊。
嶽淩雲臉色一沉：“這是什麼？”
“第三本賬。”
“你上次說第二本賬記鬼。”
“第三本記我自己。”
“為何現在纔拿出來？”
“第二本被搶，損失商號。第三本被搶，我要坐牢。”
賈有財肅然起敬：“真正的賬房，從不把所有罪寫在一本上。”
阿依古麗翻開薄冊。
裡麵記錄的不是貨，而是她向各地情報販子、官吏、馬匪和私鹽商支付的錢。杜衡四十貫隻是其中一筆；郭壽收過三次；聽風樓則連續五年收取“小門錢”，替她追查父親死亡和沈懷良舊案。
最近一條寫著：
“聽風一百零八號：沈懷良留物不在甘州，不在長安，在會走的門裡。”
“什麼門會走？”嶽小滿問。
陳大勺想了想：“車門。”
“帳門也會。”
“棺材門也會。”
“棺材冇有門。”
十二名兵卒越猜越遠，從馬車猜到褲門。嶽淩雲讓他們全部閉嘴。
沈渡卻看向商隊藥箱。
父親當年托阿依古麗之父送信。商隊在黑風口被截，殘信留下，其他東西可能被裝進能夠移動的貨箱。
“你父親用過哪隻箱子？”
阿依古麗沉默片刻，轉身走向最大一輛藥車。
車廂底板下固定著一隻舊木箱。箱子跟隨月羽商隊二十餘年，換過鎖、換過銅角，木芯卻從未動過。
“我父親說，這是他的命箱。”她說，“人死，箱不落地。”
木箱冇有夾層。
沈渡敲過六麵，聲音一致。嶽淩雲檢查榫卯，也冇有拆過的痕跡。
賈有財圍著箱子走三圈，忽然說：“門不一定開在箱上。”
“那開在哪裡？”
“輪子。”
藥車左後輪比其餘三個略厚。
拆下輪軸後，中心露出一條被木塞封住的空腔。阿依古麗用短刀挑開木塞，裡麵滾出一個油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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