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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向黑棺。
八名抬棺人肩膀冇有被壓出的痕跡，棺木卻在車轍上留下很深影子。說明重量主要落在藏於棺下的輪子上，而非人肩。
“棺材裡不是死人。”他說。
賈有財在最後一輛車上探頭：“活人？”
棺蓋同時炸開。
裡麵不是一個人，是一架連弩。
嶽淩雲長槍挑起車上藥包擋住第一輪箭。送葬者扯掉孝衣，抽出兵刃，從兩側包圍車隊。
“結陣！”
十二名年輕兵卒第一次實戰。
他們按三人一組，以長槍護住車輪和傷員，不追擊、不離位。嶽家槍原本用於正麵軍陣，此時縮在狹窄車道，槍桿彼此相礙。
第一組剛出槍，三根槍便纏在一起。
“誰壓我槍？”
“你壓我的！”
“先鬆手！”
“你先！”
嶽淩雲一槍敲在三根槍桿上：“都不鬆！順勢轉！”
三人被迫同時旋身，纏住的槍桿竟像一扇橫門掃出去，把衝來的兩名敵人一同撞下坡。
嶽小滿大喜：“新陣！”
“這是你們練錯了！”嶽淩雲喝道。
“有用便是好陣！”
另兩組也故意把槍纏起來。
嶽淩雲眼睜睜看著傳了二十年的嶽家槍，在半刻鐘內變成一種三人抱團、誰也分不開的奇怪打法。
偏偏敵人在狹窄山道無法近身。
“這陣叫什麼？”有人問。
嶽小滿邊轉邊喊：“擰麻花陣！”
嶽淩雲臉色比敵人還難看。
笑鬨隻維持了幾個呼吸。
對方很快改變戰術，從高處投下裝有油脂的陶罐，目標仍是藥車與證據。阿依古麗帶夥計迅速割斷車篷，把易燃布料扯離貨物。沈渡和醫者將不能行動的康失密轉移到岩壁凹處。
嶽淩雲不再守車，率四人沿側坡突上。
他的右肩仍未完全恢複，但改變發力後，槍勢比過去連貫。第三式接第四式，槍桿沿敵人刀背滑入，不取性命，隻打落火罐。
領頭者見勢不妙，吹哨撤退。
程不疑從後路截住三人，其餘翻山逃走。
戰後清點，商隊兩人輕傷，兵卒三人受傷，無人死亡。六輛車保住五輛，一輛車軸被箭射壞。
棺材裡的連弩旁刻著甘州工坊印，卻被人故意磨去一半。
俘虜不肯說雇主，隻說他們收到的命令是“隻燒車，不殺醫者”。
嶽淩雲問：“為何不殺沈渡？”
俘虜看向沈渡：“雇主說，他以後還有用。”
沈渡冇有因這句話安心。
一個想燒證據、殺證人，卻特意留下醫生的敵人，說明對方需要的也許正是他的醫術。
嶽小滿在旁邊清點槍桿：“將軍，擰麻花陣以後要不要列入槍譜？”
“不列。”
“今日立功了。”
“不列。”
“那寫在附錄？”
嶽淩雲舉起槍。
十二個人同時散開，再也冇有任何一根槍纏在一起。
長石穀之後，天色開始發黃。
阿依古麗抬頭看了一眼，立即下令尋找背風地。
“沙暴要來。”
晴空中看不見雲，西北地平線卻立起一道暗牆。那不是山，是被狂風捲起的沙。
車隊剛進入一處廢棄驛站，風便到了。
天地瞬間失去顏色。
木門被吹得向內彎曲，屋頂瓦片一層層掀走。人貼著牆也站不穩，沙粒打在臉上像細小石子。
嶽淩雲命人封門窗、固定車馬。沈渡把傷員和有呼吸問題的人轉移到最內側房間，用濕布儘量遮擋口鼻。
眾人尚未安頓，門外傳來撞擊聲。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門縫裡伸進一隻流血的手。
嶽小滿拔槍：“追兵！”
嶽淩雲冇有開門：“多少人？”
外麵冇人回答，隻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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