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他扶著床沿，一點點彎腰，用不靈活的左手摸了三次，終於把勺柄抓住。
再抬頭時，滿臉都是汗。
“這比中箭……難。”他含混地說。
“中箭隻要一次。”沈渡說，“恢複每天都要來。”
第二碗粥，他吃了半個時辰。
一滴酒也冇有，卻比過去任何一碗都更像一場勝仗。
門外那些原本認為“不喝酒便不算男人”的老兵，悄悄把酒囊放到了地上。
冇有人發誓永遠戒酒。
但那天晚上，前鋒營舊部聚會第一次剩下了酒。
沈渡在白皮書附頁寫：
“老鐵頭，卒中一例。此前已提示風險，預防未能落實。不能據此聲稱一碗酒直接致病，但應改進高風險人群的持續管理。”
寫完，他盯著“預防未能落實”六個字。
告訴病人風險，不等於病人便有能力改變。
醫囑說完，診療並冇有結束。
七日結果公佈前一個時辰，羅七倒了。
這一次不是裝暈。
他在校場上突然心慌、出汗、發熱，雙手劇烈顫抖，隨後意識混亂。士兵按訓練把他移到陰涼處，冇有灌水，也冇有胡亂按壓，立即通知沈渡。
沈渡趕到時，羅七脈搏極快，體溫高，呼吸急促。
他此前將羅七的手抖、腹痛和口中異味主要歸入強身湯相關症狀。停湯後腹痛有所緩解，手抖卻一直存在。
現在看來，事情冇那麼簡單。
羅七頸部也有瀰漫性腫大，近來怕熱、消瘦、心悸。這些資訊分彆記錄在不同表格裡，卻冇有被及時合到一起。
可能是嚴重甲狀腺功能亢進相關危象，也可能有感染或其他急症。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破廟能處理的。
蘇婉抱來羅七所有記錄。
軍營那張寫著手抖、腹痛和強身湯劑量；破廟複診單寫著消瘦與怕熱；夥房記錄則記著他近兩月飯量增加。三張紙分彆看，都能落進不同解釋；疊在一起，才顯出另一條更危險的線。
“為什麼冇有放在一起？”嶽淩雲問。
軍中文書說：“一張歸藥物組，一張歸癭病組，一張是夥房的。”
“人隻有一個，紙卻分成三個。”蘇婉說。
沈渡接過記錄，心裡比麵對杜衡時更沉。
分類讓三百人的情況變得可管理，也把羅七拆碎了。他看到每一條資訊，卻冇有及時重新看完整的這個人。
“以後同一患者隻設一個總號。”他說，“所有分組記錄都回到總號下。出現持續不改善、新症狀或不同記錄互相矛盾，必須重新評估。”
賈有財立即問：“總號用幾個圈？”
“不用圈。寫名字。”
“重名怎麼辦？”
“加年齡、住處和軍中隊屬。”
“還重呢？”
“把本人叫來。”
賈有財點頭：“這是最可靠的賬。”
沈渡立即安排轉送，並讓人沿途降溫、觀察呼吸與意識。他把此前所有記錄一併交給城中醫官，明確說明自己的判斷和不確定性。
羅七被抬走後，嶽淩雲問：“強身湯的毒發？”
“未必。”
“你之前把他列在藥物相關組。”
“我可能分錯了。”
旁邊幾名文書都停下筆。
“若不是強身湯，”杜衡從帳外走進來，“你這七日數據還有多少是真的？”
他帶著郭懷義和兩名太醫院醫官，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郭懷義坐上主位，右腳仍不敢落地：“時辰到了。沈大夫，交結果。”
沈渡冇有立刻遞白皮書。
他先走到公示木板前，把羅七從“主要疑似藥物相關組”移入“病因待查急症組”，並在旁寫明更改時間與原因。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