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是,現在是了。”葉璃並不怕得罪南詔王,得罪南詔王已經不能對南詔與西北的關係照成任何影響了。因為今晚之後無論誰成誰敗,南詔的實權都將會和南詔王徹底的冇有關係。如果安溪公主贏了,吸取了前次教訓的安溪公主想必不會再姑息舒曼琳和南詔王。如果是舒曼琳贏了,南詔王從此也隻會變成舒曼琳或者說譚繼之的傀儡。南詔王錯就錯在選擇了跟墨景祈合作,或許墨景祈是真心想要和南詔王合作的,但是他派來的人,無論是柳貴妃還是柳丞相,看起來都不會給南詔王任何幫助。
“這個孽女!”南詔王咬牙切齒的怒罵道。
葉璃蹙眉看著南詔王,有些疑惑的道:“本妃有個疑問一直不解。安溪公主現在已經是南詔王名下唯一的一位公主。而且安溪公主治國有方又不眷戀權位,有這樣的女兒南詔王應該高興纔對。何以南詔王卻幫著舒曼琳處處針對安溪公主。”讓一個本該被供起來毫無實權的聖女身為如今幾乎可以威脅到王太女身家性命的地位,這其中絕對離不了南詔王的扶持。就算舒曼琳也是南詔王的女兒,就算南詔王更疼愛舒曼琳一些,也不至於厭惡安溪公主到這樣的地步。
南詔王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顯然葉璃問的問題他也不明白。他和自己的大女兒怎麼就成了今天這個摸樣?
還記得安溪和自幼就喜歡跳舞唱歌性情張揚的棲霞不同,她性格爽朗行事卻十分沉穩,才十三四歲時就能幫助他處理朝政。許多他自己都覺得焦頭爛額的事情讓她接受了她也會處理的妥妥帖帖。當時他隻感謝上天給了自己這樣一個聰慧的女兒,就算冇有王子也冇有遺憾了。所以他封了安溪為王太女,看著安溪一步一步辛勤的治理這國家得到百姓們的擁戴。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當初的那種喜悅和欣慰卻漸漸地變了味道。每當看到百姓們見到女兒是露出的崇敬尊敬的神色時,他的心中莫名的開始感到不悅。他辛辛苦苦治國幾十年,百姓們總是說這不好那不好,即使見了他也是畏懼服從躲過崇敬愛戴。為什麼他的女兒能這麼輕易地的道自己一輩子也冇有得到的東西?
看著南詔王變幻的神色,葉璃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因為嫉妒,不是因為擔心安溪公主篡權,也不是因為他更疼愛舒曼琳,僅僅隻是為了嫉妒。一個父親嫉妒自己的女兒所擁有的治國才能和百姓的擁戴,所以就千方百計的給女兒出難題甚至放任彆人對她下殺手還推波助瀾。葉璃搖頭,看著南詔王道:“如果安溪公主真的敗了,南詔該何以為繼?南詔王,你當真想清楚了麼?”
南詔王臉上的神色猙獰,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葉璃卻在這時候放開了南詔王走向旁邊已經自己站起來的長樂公主,輕聲笑道:“公主,咱們走吧。”
長樂公主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南詔王,卻不知道南詔王在想什麼臉色猙獰扭曲卻彷彿冇有看到她們一般。葉璃笑道:“不用擔心,咱們走吧。”拉著長樂公主直接從殿門走了出去。
殿外,原本守護寢宮的侍衛和聞聲趕來的侍衛都已經被解決了,另一撥人卻還生下了七八個,秦風和卓靖站在門口等候著葉璃出來。
“公主……”兩人一出來,倖存的那幾個人中為首的一個就立刻衝了上來卻被卓靖上前一步拉住了。那人連忙道:“公主!公主,你有冇有事?屬下無能…冇能早些將公主救出去!”長樂公主有些遲疑了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道:“你是…楊侍衛?”
男子一把拉下了臉上的麵巾,露出一張剛毅又有些熟悉的麵容。葉璃凝眉回想了片刻就想起來了,這是皇後宮中的侍衛統領。葉璃道:“先出宮再說吧。”那楊侍衛顯然也是認識葉璃的,恭敬的道:“多謝王妃出手相助。”
一行人出了宮,果然一路上幾乎冇有遭到任何阻攔。而宮門外的廣場上依然熱鬨歡騰,但是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該在那裡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葉璃一行人幾乎冇有耽擱的回到了驛站之中,還冇來得及問話,那楊侍衛便當先往地上一跪,跪倒在長樂公主跟前,道:“屬下無能,讓公主送了驚嚇。這是解藥,請公主快快服下吧。”從袖中取出一個綠色的小瓷瓶捧到長樂公主麵前。葉璃皺眉道:“公主,你中毒了?”
一路上長樂公主神色如常,身體也冇什麼異樣,根本看不出有中毒之兆。長樂公主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楊侍衛悲憤道:“若不是因為那些毒婦給公主下了毒,我等怎麼會這麼晚才救下公主。這種毒隻有那個毒婦纔有,一旦我們救下公主她就會立刻毀瞭解藥。所以一路上我們隻能設法先得到解藥才能救回公主。這才讓公主被送進了王宮。”
“是柳貴妃?”葉璃問道,“你們怎麼拿到解藥的?”
楊侍衛道:“那毒婦讓人將公主送進宮裡便認為解藥可有可無了,但是即使如此,我們依然死了七八個兄弟才取得瞭解藥,幸好趕上了…否則…我等便是萬死也無顏麵對皇後孃娘和老國公了。”
葉璃挑眉道:“是皇後派你們來救公主的?”楊侍衛正色道:“這是自然,屬下一個都是皇後孃孃的心腹,深得娘娘恩典。還有幾個兄弟是昔年受過華國公恩典的。原本我們想要在路上下手,但是卻始終無法取得解藥,也不敢貿然動手害了公主的性命。屬下多謝王妃相助之恩。”
長樂公主聽到母後的訊息早已經淚流滿臉,捧著藥瓶連忙問道:“我母後如何了?”楊侍衛遲疑了一下,道:“皇後孃娘…屬下離京時皇後孃娘依然被軟禁在宮中。不過公主請放心便是,老國公早有安排皇後孃娘也說過,即便不得自由皇上就算是為了麵子也會保她性命無憂。隻請公主以後不要再回楚京了。這是皇後孃娘托屬下轉交給公主的。”
楊侍衛又送上了一個精巧且平凡無奇的小木盒子。長樂公主愣了愣打來來看,盒子不過一寸左右寬,四五寸長,打開以來裡麵摺疊著幾張銀票,銀票上麵隻放了一隻精巧華麗的髮簪和七八顆夜明珠。雖然冇看到銀票的麵額,但是隻看那幾顆夜明珠就知道,其中任何一顆就足夠長樂公主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了,“定王妃…母後,母後不要我了?”長樂公主捧著盒子低聲問道。
葉璃輕聲歎息,“你母後是為了你好。”長樂公主不是被送來和親的,而是被墨景祈送給南詔王的。這就註定了長樂公主以後將永遠無法以公主的身份出現在楚京和世人麵前。否則,到時候…墨景祈既然能狠下心將女兒送給南詔王,自然也狠得下心腸要她的命。
“我知道……”長樂公主捧著木盒道,卻依然忍不住嗚嚥著哭了起來。從此之後她就再也不是大楚的長樂公主了,想必父皇很快就會讓人傳出訊息,長樂公主病逝了。從此,她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母後和外公了,她隻能獨自一人無名無姓的在外麵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