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以為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試衣鏡裡映出穿著婚紗的我,以及站在我身後,正細心為我整理頭紗的薄瑾懷。他的動作輕柔,眼神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距離我們的訂婚宴,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心口被一種平靜的暖意填滿。這就是我想要的歸宿,安穩,被珍視。
然而,這份平靜驟然被打破!
試衣間的門被猛地撞開,巨大的聲響驚得我心臟一縮。
薄之衍站在門口。
他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可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赤紅的、幾乎崩潰的瘋狂。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瀕死的困獸,絕望又貪婪,瞬間將我拉回那個被他囚禁的、令人窒息的夜晚。
“果然”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確認後的痛苦和扭曲的快意,“我就知道我根本忍不了!”
薄瑾懷幾乎在我受驚的瞬間就將我護在了身後,他麵色沉冷,如同覆上一層寒霜:“薄之衍,出去。”
薄之衍卻像是根本冇聽見,他的目光穿透薄瑾懷的阻擋,牢牢鎖在我身上。
“小叔?嗬”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充滿了自嘲和悲涼,“他知不知道?港城那麼多人都知道,你曾經在我身下承歡了六年!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毀滅天地的妒忌和不堪。
我的臉色瞬間褪儘,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那些被刻意掩埋的、不堪的過去,被他以最羞辱的方式,血淋淋地撕開在即將成為我未婚夫的男人麵前。
薄瑾懷的背影繃得極緊,但他護著我的姿勢冇有絲毫動搖,聲音冷得像冰:“我在乎的,隻有她的現在和未來。至於你那些肮臟的過去,該被清理的人是你。”
“肮臟?”薄之衍像是被這個詞刺穿了,他猛地看向我,眼神痛楚而執拗,“南星,你告訴他!是不是隻有我覺得臟?他呢?他就真的那麼偉大,一點都不介意?”
他推開試圖阻攔的助理,一步步逼近,目光猩紅地釘在我臉上。
“我和他哪裡不一樣?他愛你,我也愛你!他現在能給你的名分、地位,我都能給!甚至更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哽咽,那是我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卑微。
“南星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丟下?我求求你了”
他朝我伸出手,指尖都在顫抖,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看著這樣的他,心臟某一處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不是愛,不是恨,而是一種物是人非的悲涼。
我從薄瑾懷身後緩緩走出,迎上他絕望的目光,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響在寂靜的試衣間裡:
“他和你不一樣,薄之衍。”
“他愛的,是完整的陸南星。包括我的過去,我的傷痕,以及我離開你之後,重生的靈魂。”
“而你,”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愛的,隻是那個終於徹底失去了的,屬於你的‘所有物’。”
“我們之間,早在你親手把我當成玩物送人的那一刻,就完了。”
我的話如同最後的審判,徹底擊碎了他眼中最後一點光亮。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麵如死灰。
薄瑾懷不再給他任何機會,攬住我的肩,對聞聲趕來的保鏢冷聲吩咐:“帶少爺回去休息。冇有我的允許,不準他離開半步。”
這一次,薄之衍冇有掙紮。
他被保鏢架著離開,經過我身邊時,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彷彿所有的生機都隨著我那幾句話被抽乾了。
試衣間的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我靠在薄瑾懷懷裡,婚紗的裙襬散落一地,像一場驚心動魄後,終於塵埃落定的雪。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低聲問:“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胸口,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雪鬆氣息。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