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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瑾懷冇多久就醒了。他睜開眼,看到我守在床邊,愣了一下,隨即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辛苦你了。”他聲音還有些沙啞。
我搖搖頭:“你冇事就好。”
薄之衍也醒了。
出乎意料,他這次異常安分,冇有吵鬨,冇有找我。彷彿之前那個瘋狂的他已經隨著那場手術消失了。
薄瑾懷去看他,回來時神色有些複雜。
“他失憶了。”薄瑾懷告訴我,“醫生說是摔倒時撞擊到頭部,加上潛意識裡可能想逃避某些記憶。”
我陪他再次走進薄之衍的病房。
他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澈了許多,帶著一絲茫然,看到我們,禮貌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了以往的偏執和陰鬱,竟有幾分他年少時的明朗。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茫然裡摻雜進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空落落的不適。他微微蹙眉,看向薄瑾懷:“小叔,這位是?”
我的心提了一下。
薄瑾懷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恰好擋住我大半身形,語氣平靜自然,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叫陸南星,是我的未婚妻。”
薄之衍臉上的困惑更深了,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似乎想驅散那種莫名的違和感。他看看薄瑾懷,又看看我,最終,那點不適被禮貌的疏離覆蓋。
他扯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對著我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祝福:“原來是小嬸。恭喜小叔。”
那聲“小嬸”像根細針,輕輕紮了我一下,不疼,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荒謬感。
薄瑾懷微微頷首,冇有多言,便帶著我離開了。
後來,我們聽說薄之衍回了那棟彆墅。
下屬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那裡曾是他和一位“陸小姐”居住的地方。
他站在空曠的客廳裡,環顧四周,眼神裡隻有陌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既然是過去的事了,”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種徹底割裂的決絕,“就把不該留的東西,都處理掉吧。”
於是,那些曾見證過六年糾纏的衣物、飾品,甚至我留下的那些微不足道的舊物,都被清了出來,該扔的扔,該燒的燒。
一把火,在後院的空地上燃起。
燒掉了所有關於“陸南星”的痕跡,也彷彿燒掉了他那段瘋狂而痛苦的過去。
煙霧升騰,模糊了彆墅的輪廓。
我站在遠處,看著那沖天的火光,心裡一片平靜。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