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薄瑾懷冇有立刻帶我離開港城。
他說:“你在這裡生活了六年,卻未必真正看過這裡的風景。”
接下來的幾天,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帶我坐上天星小輪,看維港兩岸的繁華與迷離;帶我爬上太平山頂,在暮色中俯瞰整個港城華燈初上;帶我去僻靜的茶餐廳,吃最地道的絲襪奶茶和菠蘿油。
冇有薄之衍的陰影,冇有過去的壓抑。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遊客,而他是耐心十足的嚮導。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濕的自由氣息。看著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麵,和身邊沉穩可靠的男人,我心裡那沉甸甸壓了六年的巨石,似乎終於鬆動了一些,透進了一絲久違的輕快。
坐在山頂的咖啡館,我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一直盤旋在心裡的疑問。
“你為什麼會一直去內陸做慈善?還親自去?”
薄瑾懷端著咖啡的手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母親,”他聲音低沉了些,“也是內陸人。和你來自同一個縣城。”
我愕然。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溫柔:“她說那裡很美,人也淳樸。後來她去世得早,我做這些,算是替她看看故鄉。”
原來是這樣。一種奇妙的緣分和難以言喻的親近感,在心裡悄然滋生。
從山頂下來,氣氛輕鬆了許多。他甚至破例陪我去了人聲鼎沸的廟街夜市,我在一個賣手工飾品的小攤前駐足,拿起一個編織粗糙但樣式別緻的手繩看了看。
他站在我身後,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等著。
就在我放下手繩,轉身想對他說“走吧”的時候,他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著那邊急促的彙報,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變得冷峻。
“在哪家醫院?”他沉聲問。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眉頭微蹙:“薄之衍出事了。”
我們趕到醫院時,手術室的燈還亮著。走廊裡氣氛凝重。
手下低聲彙報:“許小姐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混了進去,用藏在身上的水果刀捅了之衍少爺。傷得不輕,但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許漾也被控製了,她頭髮淩亂,眼神呆滯,嘴裡反覆唸叨著:“他毀了我他毀了我”
我站在手術室外,看著那盞紅燈,心裡五味雜陳。
薄之衍用偏執和瘋狂把我綁回港城,最終,卻被他親手綁來的、同樣被他毀掉的許漾,送進了手術室。
這像是一場荒誕又血腥的報應。
薄瑾懷站在我身邊,聲音平靜無波:“這是他自作自受。”
我點了點頭。
是啊,自作自受。
隻是這代價,未免太過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