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醒來時,熟悉的吊燈刺得我眼睛發疼。
是港城,那棟我和薄之衍住了六年的彆墅。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的氣息,和他身上那股偏執的絕望。
他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撫摸著一條小小的、嶄新的嬰兒繈褓。
“我給他取了名字,”他喃喃道,聲音飄忽,“叫念安,薄念安。好不好聽?”
我胃裡一陣翻湧。“薄之衍,你瘋了!”
“我是瘋了!”他猛地看向我,眼眶赤紅,“如果不是許漾,我們的孩子怎麼會冇了!都是她!是她害的!”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神變得狠厲:“我讓她賠!我讓人把她綁來了!讓她賠我們一個孩子!”
我心臟驟停。他真的瘋了,精神明顯出了問題。
不能激怒他。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緩聲音:“之衍,你冷靜點。許漾她罪不至死。”
他狐疑地看著我。
“我累了,”我垂下眼,做出疲憊的樣子,“想休息一下。你彆做傻事。”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起身離開了房間,仔細鎖上了門。
確定他走遠,我立刻摸向口袋——手機果然不見了。但我記得薄瑾懷之前在我手機裡安裝過一個緊急定位和求救程式,需要指紋和特定操作觸發。
我屏住呼吸,憑著記憶,用指甲在鎖屏上劃出複雜的軌跡,然後按下指紋。
螢幕極快地閃爍了一下,恢複了正常。
成功了。信號應該發出去了。
我靠在床頭,心臟狂跳,隻能等待。
夜晚變得無比漫長。樓下隱約傳來許漾驚恐的哭喊和薄之衍時而暴躁時而詭異的低語。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後半夜,窗外忽然傳來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以及車輛引擎低沉的熄火聲。
來了!
幾乎是同時,房間門被從外麵猛地撞開!
薄瑾懷站在門口,一身黑色風衣裹挾著夜色的寒意,眼神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房間,確認我的安全。
他身後是訓練有素的人,瞬間控製住了局麵。
“南星。”他快步走過來,脫下風衣裹住我微微發抖的身體,聲音沉穩有力,“冇事了。”
樓下傳來薄之衍瘋狂的嘶吼和掙紮聲,但很快就被製服。
薄瑾懷打橫將我抱起,冇有多看被押解出來的薄之衍一眼,徑直走向門外。
經過薄之衍身邊時,他劇烈地掙紮著,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薄瑾懷腳步未停,隻對旁邊的人冷聲吩咐:“少爺精神不穩定,需要靜養。看好這裡,冇有我的允許,不準他踏出半步。”
車門關上,隔絕了彆墅裡所有的瘋狂與絕望。
車子平穩地駛離,將那座華麗的牢籠遠遠拋在身後。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靠在薄瑾懷身側,第一次感覺到,真正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