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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的冷漠能讓薄之衍知難而退,但我低估了他的偏執。
那天下午,他把我攔在福利院後麵的小倉庫旁,那裡平時很少有人來。他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卻燃燒著一種幾乎瘋狂的火焰。
“南星,”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
我皺眉,想繞過他離開,他卻猛地後退一步,從身後拿出了一根粗糙的木棍。
“你為我擋過一槍,廢了手。”他看著我,眼神痛苦而執拗,“我還你。”
冇等我反應過來,他竟舉起那根木棍,狠狠朝著自己的右肩胛骨位置砸了下去!
“唔!”一聲悶響,伴隨著他壓抑的痛哼。他額頭上瞬間冒出巨大的冷汗,身體晃了一下,臉色更加慘白。
我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你瘋了!”我失聲喊道。
他卻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或者說,是陷入了一種自毀的癲狂。“還有蛇窟”他喘息著,眼神渙散,竟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手臂上劃!
“薄之衍!”我衝上前,死死抓住他握刀的手腕,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住手!”
他看著我終於顯露的情緒,灰敗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絕望覆蓋。“不夠是不是?還不夠”
他喃喃著,猛地甩開我的手,對著空曠處嘶啞地喊了一聲:“阿傑!”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手下不知從何處出現,手裡竟然拿著一把槍,臉上滿是掙紮和恐懼。
“薄少”
“開槍!”薄之衍指著自己的右肩,那箇舊傷的位置,命令道,眼神狠厲決絕,“對著這裡!就像當年那樣!”
“不!”我驚駭欲絕,想也不想地撲過去想攔住那個叫阿傑的手下。
可是晚了。
“砰——!”
槍聲在小巷裡突兀地炸響,驚起了遠處樹上的飛鳥。
薄之衍身體猛地一震,右肩瞬間暈開一片刺目的血紅。他看著我,嘴角竟然扯出一抹像是解脫又像是痛苦到極致的笑,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世界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看著他倒在血泊中,蒼白脆弱得像個破碎的娃娃,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冷漠,在那一刻土崩瓦解。我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我終究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死。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我對著嚇傻的阿傑嘶吼著,撲過去,徒勞地想用手按住他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溫熱的液體浸透了我的指縫,粘稠而腥甜。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我跟著去了醫院,守在外麵,看著他被推進手術室。腦子裡一片混亂,隻剩下他倒下去時那個蒼白的笑容,和他肩頭不斷擴大的那片鮮紅。
手術很順利,子彈取出來了,冇有生命危險,但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渾身冰涼,直到護士說他暫時脫離了危險,我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站起身。
該走了。我對自己說。仁至義儘了。
就在我轉身,準備徹底離開這個充斥著消毒水味道、和他帶來的窒息感的地方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沉穩而密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