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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車邊，拉開門坐進去。
車內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稍微安心了些，但又讓她有種從現實跌回牢籠的窒息感。
透過車窗，她看到Adem在螢幕裡注視著她。
他的眼神有點陰鬱，像暴風雨前的海麵，平靜底下是洶湧的暗流。
那種目光看得雪莉心裡發慌，他知道了嗎？
他看到她剛纔撿起木板威脅那個女人的樣子了嗎？他會怎麼想？
“好。”Adem陰聲應道，掛斷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雪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離這條肮臟的街區，駛向山上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堡。
城堡大廳裡，Adem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
窗外是漆黑的山景，隻有零星幾盞路燈勾勒出山道的輪廓。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敲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全息投影在他身側懸浮著，上麵分割成多個畫麵：雪莉上車的實時監控，她今晚活動區域的衛星地圖，她生命體征的數據曲線。
還有最關鍵的那個，她撿起木板抵住那個女人嘴的畫麵。
Adem把那個畫麵放大，定格在雪莉的臉上。
她的表情讓他陌生。
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會撒嬌、會哭、會笑著叫他“哥哥”的女孩。
而是一個冷硬的，憤怒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的戰士。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巴繃緊，握著木板的手指關節發白。
那種表情，那種姿態，那種充滿壓迫感的氣場。
像誰呢？
像他自己。
Adem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一方麵，他為她能夠保護自己而感到一種扭曲的驕傲；
另一方麵，他又為她的改變而感到恐懼。
她正在變成他不完全認識的樣子，正在接觸他無法完全控製的世界，正在積累他無法輕易抹去的經曆。
就像今晚，她看到了那個被遺棄的孩子，看到了吸毒的妓女，看到了社會最肮臟的角落。
那些畫麵會留在她記憶裡，會影響她對世界的認知，會讓她意識到城堡之外的世界有多麼殘酷，也會讓她意識到，也許她不需要他的保護也能生存。
這個念頭讓Adem感到一陣尖銳的恐慌。
“主人，雪莉小姐已抵達城堡，正在進行淨化程式。”Fovi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Adem關掉全息投影，轉身走向通往淨化室的走廊。
他的腳步很穩，但心跳得很快。
他在思考待會兒該如何與雪莉交談。
勸說她不要繼續參與禁毒活動？
用數據告訴她那些活動的危險係數？
列舉她今晚接觸到的各種病原體和過敏原（光是想想那個女人的唾液他就感到噁心）？
還是直接命令她退出社團？
或者……放任她繼續？
這個選項讓他更痛苦。
放任意味著接受她會有更多這樣的夜晚，會看到更多不堪的畫麵，會遇到更多危險。
放任意味著他必須坐在城堡裡，盯著監控螢幕，看著她在那個肮臟的世界裡穿行，而他什麼也做不了，除了在她回家後為她消毒，為她清洗，試圖洗掉外界留在她身上的一切痕跡。
可是如果禁止呢？
如果禁止，她會像三年前那樣哭鬨嗎？
會像上次那樣罵他“控製狂”嗎？
會開始偷偷活動，對他撒謊，甚至像上次那樣離家出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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