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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車邊時，雪莉忽然回過頭，望向城堡的方向。
她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了二樓書房這扇窗上，她當然知道他在那裡。
她舉起手，用力揮了揮，臉上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
Adem的手指緊緊攥住了窗簾。
他想推開窗，想對她喊“彆走”，想命令車子不許啟動。
但他什麼也冇做，隻是站在窗簾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車子載著她駛出城堡大門，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Adem依然站在那裡，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守望的雕像。
晨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捨和強烈的失落感，沾滿他的心臟。
他精心培育了一隻小蝴蝶，小心翼翼護在手心裡。
他親自攤開掌心，讓掌心裡的小蝴蝶飛向外麵的世界。
現在蝴蝶真的飛走了。
她有翅膀，怎麼能將她困住。
這個道理他懂。理性上完全理解。
他是物理學天才，他明白所有關於自由，關於成長，關於個體發展的理論。
但情感上，他隻想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玻璃罩，把她放進去，看著她，守著她，直到時間的儘頭。
“主人，”Fovi的聲音從音響裡傳來，“您今天的日程安排：九點到十一點，視頻會議與F國研究所討論量子計算項目；十一點到下午一點，實驗室A區的新材料測試；下午兩點……”
“取消所有安排。”Adem打斷播報，“我今天不去實驗室。”
“可是主人，F國那邊……”
“取消。”Adem重複，聲音冷硬，“把雪莉今天的課程表，社團活動安排，以及她昨晚加入的那個‘禁毒協會’的所有資料發給我。”
“是。”
全息麵板在書桌上展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Adem坐進書桌後的高背椅，開始閱讀那些資料，眼神專注得像在研究一個複雜的物理模型。
但這次的研究對象，是他養了十年的女孩，以及她正在一步步踏入的那個，他既恐懼又無法阻止的世界。
大學校園裡的氛圍和城堡截然不同。
這裡是鮮活、嘈雜、充滿生命力的。
學生們成群結隊地走過，大聲談笑，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遠處有人抱著吉他在草坪上彈唱。
雪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裡有青草香、咖啡香、不同香水的味道，還有陽光曬在石磚上的暖意。
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活著”的實感。
上午的歐洲文學史課在古老的紅磚教學樓裡進行。
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講但丁的《神曲》時激動得手舞足蹈。
雪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記筆記一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樹葉已經開始泛黃，秋天快到了。
課間休息時，Rika從隔壁教室跑過來找她。
這個東國混血女孩有一頭深棕色的捲髮，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今天穿著印有反毒品標語的文化衫，整個人看起來活力四射。
“Shely！你真的決定了？”Rika抓住雪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要加入協會？”
雪莉點點頭。
她昨晚想了很久，那個在洗手間裡生下孩子的女孩的臉一直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個女孩說繼父吸毒，說毒品毀了一切。
雪莉不知道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不知道那個嬰兒是否還活著。
但那種無力感，那種“想做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感覺，一直纏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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