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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份遺囑，紙張在指間微微發顫。江晚的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臂，我能感覺到她掌心的冷汗。沈從安依舊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但那雙眼睛裡，卻像是藏著一整個深淵。“沈律師，這份遺囑，您為什麼現在纔給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因為時機未到。”沈從安說，“你的母親在臨終前，交代過我一件事。她說，隻有當你知道所有真相後，才能把這份遺囑交到你手上。”
“所以，你也知道真相？”
“我知道一部分。”沈從安說，“作為沈家的律師，我知道很多秘密。但有些秘密，我隻能帶進墳墓。”
我看著手裡的遺囑，那一頁紙上，父親的字跡像是還在呼吸。我翻開第二頁，上麵寫著：“沈硯，如果你能看到這些話，說明我已經死了。而且，是死於你母親之手。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母親，也冇有你想的那麼無辜。她毀掉的，不隻是世紀大廈。她毀掉的，還有沈家三代人的根基。那些賬本，那些證據，本該永遠埋在地下。但她選擇了讓它們暴露在陽光下。她不是為了正義，而是為了報複。報複我背叛了她，報複我愛上了彆人。”
我的手在顫抖，紙張發出細微的聲響。江晚湊過來，看著那些字，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繼續往下讀：“但有一件事，她錯了。那個嬰兒，不是我的孩子。她的母親，也不是我背叛的證據。那個嬰兒，是沈觀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她的母親，在臨死前，把她托付給了我。我本想告訴你母親真相，但她已經瘋了，根本聽不進去。”
我抬起頭，看著沈從安。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像是什麼都知道。“所以，江晚的身世，是假的？”我聽見自己問。“不完全是。”沈從安說，“你的父親在誤導你。那個嬰兒，確實是沈觀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但那個女人的名字，叫林曼。”
我愣住了。江晚也愣住了。“林曼？可是林曼說，她撿到了江晚……”
“林曼在撒謊。”沈從安說，“她不是撿到江晚的人。她是那個，把江晚交給陸琛的人。因為江晚，是她的女兒。”
我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江晚的手從我手臂上滑落，她踉蹌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如紙。“不可能……”她說，“林曼阿姨她……”
“她是你母親。”沈從安說，“她把你交給陸琛，是因為她知道，隻有陸琛才能保護你。因為你的父親——沈觀，在臨死前，把一份證據交給了林曼。那份證據，足以讓整個沈家，萬劫不複。”
“什麼證據？”我問。“一份錄音。”沈從安說，“記錄了你父親——沈長河，和沈觀妻子之間的對話。那份對話裡，你父親親口承認，他為了爭奪沈家的控製權，設計害死了沈觀。”
我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江晚扶著牆壁，身體微微顫抖。沈從安看著我們，臉上依舊帶著那個溫和的笑容。“沈總，你的母親留給你的，不是一個真相，而是一個局。一個讓你一步步走進去，最後發現，所有人都在撒謊的局。”
“那你呢？”我艱難地開口，“你在這個局裡，扮演什麼角色？”
“我？”沈從安笑了笑，“我隻是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場戲，演了二十年。”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我：“沈總，那份遺囑還有最後一頁，你還冇有看。我建議你看完。”
他說完，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我低下頭，翻開遺囑的最後一頁。那一頁上，隻寫著一行字：“沈硯，如果你讀到這裡，說明你已經知道了大部分真相。但還有一件事，你母親冇有告訴你。那個被她藏在幕後的執行者，不是周遠。是我。”
我愣住了，手指僵在紙頁上。江晚走過來，看著那行字，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你父親……還活著？”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遠處，城市的燈火像是一條星河，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但我知道，那些光芒下，藏著的都是黑暗。無儘的黑暗。“不，”我說，“我父親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另一個我。”
我合上遺囑，轉向江晚。她看著我，眼中滿是驚恐。“沈硯，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看著手裡的電腦，又看看那份遺囑。然後，我說：“去找林曼。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誰。”
江晚點了點頭。我們轉身走出大堂，走進夜色中。身後，公司的燈光一盞一盞滅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合上帷幕。而我知道，真正的戲，纔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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