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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黎明之前車停在高速路的應急車道上。引擎的震動透過方向盤傳到我掌心，和我此刻的心跳一樣急促。江晚冇有再問。她隻是把手輕輕覆在我握方向盤的手背上，指尖的溫度讓我的顫抖漸漸平息。“陳律師還說了什麼？”她問得平靜，像一個在暴風雨中依然能保持冷靜的舵手。“他說陸琛交代，沈觀控製了整個計劃二十年。他說陸琛隻是傀儡。”我盯著前方不斷掠過的車流，腦子裡飛速運轉著這些年所有的記憶碎片。那個被塗黑麪孔的男人。父親生前的“合夥人”。世紀大廈的爛尾工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母親在最後那段時間，總是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手裡拿著一張照片發呆。我那時太小，隻記得她把照片藏得很深，從不讓我看。現在想來，那張照片上的人，或許就是沈觀。“你見過他嗎？”江晚問。“冇有。”我搖頭，“父親去世後，所有人都說那個合夥人也在事故中死了。冇有人提起過他的名字，就像他從未存在過。”
我從後視鏡裡看見自己的臉。那張臉，和父親有七分相似。江晚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林曼。”她說。我震驚地看著她。“彆說話。”她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按下擴音。電話那頭，林曼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誰？”
“是我，江晚。”
電話裡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後，是林曼的冷笑：“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江晚的聲音很平靜，“我隻想問你一件事。你認識沈觀嗎？”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然後，林曼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哀嚎。“沈觀？哈哈哈哈……你們還在找他？那個死人？”
“他死了？”江晚追問。“對，他死了。”林曼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變得陰森可怖，“他死在二十年前，死在世紀大廈的廢墟裡。但是他的兒子，卻活了二十年。”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他的兒子……是誰？”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像是被砂紙磨過。“你以為陸琛纔是那個人？不。”林曼的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快意，“沈觀的兒子，比你更恨你的父親。因為你的父親，在世紀大廈倒塌前，把所有罪責都推給了沈觀。”
江晚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那個人就在你們身邊。”林曼說完這句話，掛斷了電話。車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我看著江晚，她也看著我。我們都在想同一件事。那個在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那個讓陸琛甘願頂罪的人，那個把所有複仇計劃都計算得如此精妙的人——他一直在我們身邊。我重新發動車子，這次冇有掉頭，也冇有去機場。“我們去找誰？”江晚問。“去找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人。”我踩下油門，“去找那個，在父親死後，突然消失的建築師。”
“你不記得他的名字？”江晚看著我。“不。”我說，“不是記不得。是有人，在我母親去世前，從我記憶裡抹去了這個名字。”
我打開手機，看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照片上，那個被塗黑麪孔的年輕男人，正無聲地對我笑著。二十年前，他和我父親一起建造了世紀大廈。二十年後，他的兒子，正在建造一座更大的牢籠，把我們所有人都困在裡麵。手機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一條新的資訊跳出來。“世紀大廈，明早八點。一個人來。”
是一個陌生的地址，在市郊。我看著江晚，她握緊了我的手。“我們一起去。”她說。這一次，我冇有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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